我是表哥
我是表哥
第二天一早,前往车间上班,到了楼梯口发现人已经挤得满满登登,都在排着队过安检门。我心中苦叹一声:面试排队,上班也排队,这日子太难了!
说是在排队,其实不过是在挤,楼道内根本没有队形,只有靠近安检门口才排起来,还不时有人从后面挤过去,站在旁边准备见缝插针,无视着旁人的议论和白眼,极其的心安理得面不改色。
上班时间是上午八点,我是八点二十左右才进的安检门,第一天就迟到了。我认为这不怪我,我来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无奈人太多进不去。
昨天,我们认了部门,我被分到了一条流水线。等我过去的时候,发现那边刚散了早上的点名会,很多人已经开始到各自的岗位工作了。
我过去报到,这条线上的主管,也就是我们的领导,一位年纪大不了我几岁的胖男人。他看了我一眼,颇有高高在上的味道说:“你是昨天分过来的新人吧,怎么才来,都几点了!”
我解释道:“我来的挺早的,是排队的人太多了,进不来啊。”
主管面无表情:“那别人怎么没迟到,就你迟到!”
我一讶,心中一股怒气升起。虽然我没在工厂工作过,但我知道所有打卡上班的地方只要迟到一定是扣工钱的,但我认为这个问题在于工厂方,人过的慢不说,检测设备还极其不准,时不时就报警,就需要很多次的重新过,才导致堆积这么多人。
我被扣钱不说,竟然还要被批评!
我淡淡回道:“别人是谁呀?”
“你说是谁?我们这条线就你一个迟到。”
“我说?”我冷笑一声,道:“我说是在我后面排着的上百号人,我迟到,他们也都迟到了,我一个人迟到你可以拿别人来比较,大部分人迟到你还能这么说吗?”
主管一愣,面相顿时凶恶起来,红着脸道:“其他流水线的人我不管,我们这条线就你迟到了,下次早点来。”
我自然是十分生气,但也意识到在这种地方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毕竟安检门的问题也不是他一个流水线主管能管得了的,想要不迟到,也只能向他说的,再来早点吧。
这时,流水线上一位男子朝这边喊道:“孙主管,这个新人说学不会!”
我擡眼看去,见那男子旁边站着一个女子,正面无表情的看向这里,竟然是赵雅妮。
“你过来。”这位孙主管冲我摆了下手,把我带了过去。
到了那边,孙主管立即换上一副面孔,笑容可掬的对赵雅妮说:“呵呵,新人不会我们要慢慢教,要让新来的同事感受到温暖,这样才能愿意在这里长久干下去。”
说着,就开始示范起来。
这里有六台娃娃机一样大小的机器,贴着流水线,半成品手机从流水线上不断的流过来,到这,需要一个个将它们放进机器里检测一下,机器的屏幕显示绿色的数字便是通过,继续往下流,若是红色就需要返回拿给负责上一个程序的员工。
这无疑很简单,基本看一眼就会的,剩下的不过是熟练度和速度的问题。可赵雅妮说她学不会。
孙主管操作了一遍后,对我说:“你过来试试。”
我走进去,拿起那些流过来的手机,一个个放进机器里,检测完又一个个拿出来放回流水线流走,根本没有任何操作性可言。
“嗯,就是这样,并不难。”孙主管说:“再快点,不然一会儿手机多了就堆积了,速度必须上来,给你一天的时间熟练熟练,明天速度如果还上不去,你就走人吧。”
我一脸讶异的看着他,实在搞不懂这些做领导的思维方式和沟通方式到底是什么回路,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说到走人了?
我不解问道:“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什么?”
“你去医院看过没?”
“看什么?”
“我跟你说,你指定有点什么毛病,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孙主管一下怒了,又红着脸道:“我告诉你,别跟我闲扯淡,能干干,不能干滚蛋,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你能不能干?”
还用工作威胁我?呵呵,我在乎这一份工作吗?
好吧,我在乎,我现在必须在乎。为了任务,好不容易进来了,我现在身为法术界司长不能再意气用事,要成熟点,就要忍。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他笑了笑,咬着牙说:“能干。”
他哼一声,白了我一眼,转身对赵雅妮微笑着说:“你就坐在这看着他干活吧,他要是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就帮他一起测一会儿,他要是偷懒你就跟我汇报,你以后的工作就是帮我管理这条线,不用干什么活。”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主管走后,我就开始忙碌起来,起初觉得还挺轻松,甚至还挺好玩儿的,后来流过来的手机越来越多,我有点手忙脚乱,并且开始觉得枯燥了。就这么放进去拿出来的重复动作,我需要做上一整天,越想越乏味,越想越绝望。
看着坐在一边闲着望天的赵雅妮,我心里很不平衡,对赵雅妮道:“你倒是帮帮我啊!”
赵雅妮摇摇头,颇有幸灾乐祸的感觉说:“我还没学会呢,不像你学的这么快。”
“你学不会可以坐着,我学不会就得走人了。”我抱怨道:“这领导是怎么做到能够如此双标又能如此若无其事的呢?他下面的员工过着怎样水深火热啊,怎么活下来的呢!”
赵雅妮抿着嘴笑了笑,道:“我真没想到你既然真的就这么忍了。”
我长叹一声,“没办法,任务在身,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就这样,我机械般的度过了一个上午,中午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食堂较远,时间很紧,吃完饭抽根烟后,再算上路程,时间已经快过了,又不得不赶紧回车间。
下午时候,我感觉我快到极限了,这种单调乏味的重复性工作已经快让我崩溃了,我有些后悔不该答应这个计划,怎么找不能找,干嘛非得扮成员工?话说,其他人这会儿都在干嘛呢?是不是和我一样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一想到潘亚迪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也要和我一样做这么乏味的工作,我心里竟然有些暗爽,真想看看他此时是什么一副嘴脸。
整个下午,孙主管来我这里不下十几次,每次都坐一会儿,名义上是监督指导我工作,实际上就是来找赵雅妮聊天扯淡的,很明显,他想泡赵雅妮。只可惜赵雅妮一次也不搭他的茬,他每次都是自顾自的说几句话,得不到回应后,又尴尬的走掉。满脸掩盖不住的苦恼和失落,就是那种使劲了浑身解数也得不到注意,不明白自己为何身为堂堂领导却没有魅力吸引一个小小的新员工的那种无力感。
他虽然也觉得尴尬,但他没脸,下次还来。我深信他已经陷入了爱情中,可能已经开始幻想他和赵雅妮的孩子今后上哪个小学比较好,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不怕失败来探望他的爱人,看,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本来还挺无聊的下午,有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尴尬喜剧上演,我顿时觉得不那么乏味了,开始期待他的下一次到来。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孙主管也该来了吧。”我眺望着远处的人群,寻找着他的身影。
“怎么,你想他了?”赵雅妮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