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心的位置
“夏灿扬在外面是有什么不好的名声？”隔天中午在小仓库用便当时，我问凤勋和松菱。
“妳去给他按了吗？”凤勋眼神一亮。“称得上地表最强的手技吧？”
“就算是地表最强好了，可是我怎么听说他的名声有点问题？”
“给他按不会有事啦。”凤勋甩甩手。“不要当他的女朋友就好。”
松菱从便当里抬起头来，皱起鼻子。“他交过二十几个女朋友。”
原来梅堇岩交代我的是这个。他怕我被骗，是吧？他是想保护我的吧？我在他心中，应该有一点点重要的吧？我不由得漾开甜笑。
昨晚后来梅堇岩与我讨论细节，到午夜方休。他做事审慎，为了不使计划暴露，包括劳健保需办退保、薪资需改现金交付、我的离职对外要如何宣称、给夏园的履历该如何撰写，以及成与不成我都必须在三个月内回到沁芳园等，都细细交代。甚至万一夏园对我的前雇主征信，他还会安排同业朋友依兰娜精油公司照应。
今早他来店，我们在店外的玉兰盆栽旁擦身而过，表面如日常问好，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眸特别深邃。也许是因为昨晚的秘密，我在浇花时，一直感到他在我背后的凝视，几至我周身酸软。
“大神的女友是什么样的人？”我没头没脑地问。
“妳说柳圣苣？”凤勋一脸发噱。“妳不知道吗？”
“他没跟我说过。”
凤勋脸色大变，抛下便当。“枉费妳平常跟大神相处的时间最多，连这都没听说？就算他没告诉妳，妳连基本的探听也不会？就算不会探听，电视妳总该会看吧？”
“我工作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搞那些？”
“柳圣苣曾经在电视上公开谈论她跟大神的情史吔。”凤勋像金刚一样搥胸大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就妳这大总管不知道。”
“对呀。”松菱也一脸不可置信。“他们学生时代就认识了。大神追她追得很辛苦。”
我呆呆的没有答腔。
“完蛋了。”凤勋脸色垮下来。“妳不会连柳圣苣都不认识吧？”
松菱闻言也傻了。“柳圣苣是常上电视的名媛吔。她家族企业是做纺织的，股价很高喔。”
“是吗？”我说。
凤勋叹了口气。“松菱，帮她补足一下进度。”
“他女友到英国留过学，学时尚设计跟企管双硕士。现在在家族企业当高阶干部，以后是要接班的。她还有自创服饰品牌，也有在做首饰设计……”讲到这边，松菱看了看凤勋，“她上次出国比赛那件事也需要说吗？那个有上头版……”
“等一下。”我张开手阻住松菱。“如果我不看电视跟报纸，我不知道这些本来就很合情理，因为大神从来不会跟我们讲这种个人私事呀。”
凤勋和松菱面面相觑。凤勋首先说：“谁说不会？”
“他会跟妳们说？”我奇了。
“怎么不会？”凤勋脸都气歪了。“魏怡丽喜欢玩股票，她一有机会跟大神讲话，就会问他女友公司的股价情报，大神从来是知无不言。我也问过大神关于买羽绒衣选择布料的事，他也很大方的给了我他女友公司助理的联络方式。”
松菱点点头。“有一次大神交代我事情，讲话讲颠倒了。他就跟我道歉，说是因为他前一天半夜头痛得整夜没睡。我就问他说怎么不叫女友带他去挂急诊。”
“他怎么回答？”我好紧张。
“他说，一个人痛苦就够了，不必搞到两个人。”松菱敲着脑袋回忆。“对了，他还说，当他女友很可怜，经常会被他干扰睡眠。他最后甚至是有点自嘲地说，如果当年她够聪明，就不会跟他在一起。”
“看吧。”凤勋像介绍大明星出场似地捧着松菱，随即朝我皱起鼻子。“松菱都能跟他聊到这么深了，妳这大总管居然挂零？”
“大澍，对不起，我会帮妳补足进度。”松菱满脸不好意思。“总之，柳圣苣有拿过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亚军，是个不得了的才女。”
“也是美女。”凤勋竖起拇指。
在绞刑台罚站良久，总算跳下去把颈骨折个爽快。这个结局我早有预料，只是想亲耳从别人口中听到，才能尘埃落定。
没有什么奇怪的，梅堇岩那样的才子不配佳人，难道要配我这负债七百万的小职员？而我……我竟然连与梅堇岩聊私事的能耐都没有。
“妳看妳看。”凤勋嘟手机给我看。有了“柳圣苣”这个名字当着力点，梅堇岩的女友在我面前睁开眼睛，活了起来。报导中的她岂止是才女，不折不扣就是女明星呀。
“还有这个。”凤勋打开柳圣苣的服饰品牌网站。我很少接触时尚，可是这网站的设计太高质感，每件产品都用外国模特儿拍实穿照，一看也知道是高价潮牌。
“妳看她。”凤勋还不放过，点开一张柳圣苣的特写照，眼眸灿亮如星，光芒四射，几乎扎疼我的眼。妆容可以让小眼变大眼，这份过人的慧黠，却是任何彩妆都造假不来的。
梅堇岩啊梅堇岩，你连选女友的眼光都如此超凡。
凤勋和松菱虽然都看过她的照片，此时还是挤在手机前，轮番赞叹。松菱甚至羡慕不已地伸出手指，抚摸柳圣苣的眼睛。
我食欲全失，自虐似的，还是忍不住想弄清楚。“他们同居吗？”
“当然啊。”凤勋用筷尾敲我头。“不然妳以为在一起十几年还守身如玉喔？奇怪妳工作一把罩，恋爱方面是白痴吗？”
“我已经结婚了。”我轩眉。“我嫁给了沁芳园。”
不堪忍受这些事实，我胡乱收了便当就离开。凤勋在后面叫我再看更多照片，我不理，直接跑上二楼，想回座位拿钱出去买杯饮料。桌上不知何时放着一瓶陌生的茶色滴管瓶。
滴管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我拿起来看。
巴赫医师遗留下来的第三十九种花精，做为妳帮忙公司的谢礼。
没有署名，但我认得这细腻不茍的字迹，是梅堇岩的。
“这我看过，大神从英国买回来的。”凤勋不知何时死缠烂打跟了过来，瞪大了眼。“靠，这价值连城吧？”
“大神把它给妳？”松菱嘴巴也张得老大。“这……他那时候跟英国谈了好久，英国打死不肯卖，后来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使出什么神通买到的，他给了妳？”
“好哇。”凤勋重拍我肩膀一记。“枉费我们交情那么好，他送妳这么珍贵的礼物，怎么也不……”
“妳们没看到吗？”我赶紧打断她，“这是谢礼。只是一个单纯的谢礼。又不是生日礼物，他连我的生日都记不得。”
“妳是立了什么大功，让他送这么大的谢礼？”凤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