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雪松奇迹 - 再见后,开始香恋 - 倪采青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4章雪松奇迹

到夏园时,我已迟到十分钟。这是台北市闹中取静的一个巷弄内,我本要直冲店内,临时被木头围墙内的庭院吸引住了。岂不奢侈,在台北寸土寸金之地,怎能腾出偌大一块院落,只种花养鱼,做这毫无坪效的安排?

可是有效。伫立院落不过一会,桂花飘香,水波粼粼,彷佛航进桃花源。我自然而然深呼吸一口气,一时烦忧尽散。

叮铃一声,玻璃门开,一位黑衣男攫住我的注意。

这……夏园老板在想什么?搞个庭院不够,还聘了保全警卫?瞧那男人虎背熊腰,肌理壮健,在保全界中应也并非等闲。

那保全冲着我爽朗一笑,大嗓门地问:“小姐是预约疗程吗?”

我不习惯。沁芳园所有人员总是被梅堇岩训练得吐属如兰,轻声细语,起码在上班时是如此,但是保全这种风格倒不会令人不舒服。

“七点,项澍耘,我朋友帮我约的。”我说。

“喔,项小姐。”他咧开笑容,领我进入。

夏园跟沁芳园好不一样,以张扬的柑橘熏香来迎人,葡萄柚、甜橙,也许混些佛手柑。墙面请艺术家手绘,渲染上斗大的一轮朝阳,让人登时暖了心。产品琳琅满目,大部分是复方创作。

我跟着慵懒快意的爵士音乐,到橙色沙发卸下肩包,不由自主注意到前面的青绿圆形茶几,几上有壶花草茶以小蜡烛暖着,前方立牌以童趣字迹手写“欢迎自己倒”,真随性啊。

店员有三位,一见我进来就齐齐冲着我笑,是碰见朋友吗?我转头瞧向背后,背后没人啊。有人说“嗨”,有人说“欢迎”,有人只是继续笑,随后便各做各的事了,好像没有制式的训练,倒显得真心诚意。这算美式风格吗?我想挑剔些什么,可说不上有哪里不对。

一位有着梨涡的年轻女生为我添茶。“请稍等,芳疗师马上就来。”

我无意喝茶,抓紧时间四处刺探。先找熏衣草精油检查价格,什么?标价是沁芳园的三分之一?我旋开瓶盖试闻,这味道……很好哇。我用力嗅吸,找不出混充的迹象。一连闻了几瓶,都是这样。

每闻一瓶,我的心就沉下一度。

于是我把侦查重点移向花精。夏园进的英国花精品牌跟沁芳园相同,标价却近乎腰斩。梅堇岩那么积极想要争取独家代理权,想必缘由于此。希望梅堇岩成功,夏园就不能卖这个品牌,这会是一记好拳。

墙上有征人启事,征求仓库物流员。夏园的网购营业额是大到需要扩增人力吗?值得留意。

我走回沙发,才发现梨涡女正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的行径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了。我不动声色坐下,但还是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妳朋友对妳很好吼?”她朝我嘻嘻一笑。

“呃,是吗?”

“妳今天这位芳疗师很难约喔。”她露出梨涡,眼中是闪过狡黠的神色吗?怎么跟凤勋她们的诡笑有点类似?

“怎么说?”我问。

“本来半年内都约不到了,因为要约的人太多,一周又只开放三个名额……咦?还是五个?还是七个?哎,我忘了。总之,后来听说是妳朋友集体抽签,抽中的人让出名额给妳。”

半年约不到?好,不管一周是接三个、五个还是七个,我承认这种芳疗师是大牌中的大牌了,可是“集体抽签”?凤勋她们究竟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见我沉默不语,梨涡女加强道:“听说,抽到的那位,搥心肝哪。”

她越是强调这疗程是我朋友何其难得弄到的,我越是苦涩。凤勋她们这样对梅堇岩是集体的背叛,梅堇岩今天听到那番话,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我正愁容时,保全开启了手绘墙面的隐藏门,领我进去。里头就是疗程室。绿叶色系的布置,内附一方黑砖为底的淋浴间,气氛颇有度假感。接下来的流程我不陌生,在保全指引我梳洗用品的方位之后,我就关起门来,快马加鞭研究夏园的用品等级,而后洗场战斗澡。

用纯白浴巾拍干身子,我对着镜子披上浴袍,眼周一轮黑眼圈露了出来。啊,怪不得凤勋她们说我累,可是我没感觉呀。

我进疗程室等待,芳疗师还没进来。我趁机跪下来研究疗程床品牌,直到外间有人敲门,我匆忙站起身说:“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还是保全。

“怎么是你?”我下意识抓紧浴袍领口。

保全走到按摩床边,露出一口白牙。“项小姐,我是妳今天的芳疗师。”

“什么?”我脸颊烧烫,是男的?原来凤勋她们的诡笑就是这个!

“她们没跟你讲吗?”他抖开挂在手臂上的浴巾,他的手臂是拉奥运吊环等级的,万一他要对我怎么样,我根本无可反抗。“我叫夏灿扬,妳朋友指定要我为妳服务。她们已经警告过我妳可能会有什么反应,可是她们威胁我,没服务完,不能让妳走。”

我全身冻结,无法言语。

他展开浴巾到一半,一脸奇异地停下动作,“妳怎么还绑着马尾?”

我有些惊吓地伸手摸上马尾。

“一般人做疗程会解开马尾。妳很不能放松吼?”他嘴角抽动像在忍笑。“没关系,等一下我帮妳解。现在,请妳脱掉浴袍,挂到妳后面墙上的挂勾,趴上来让我完成使命。”他将浴巾高举过头,遮挡他与我之间。

我将浴袍拉得更紧。虽然无关情色,但是让个陌生男人摸遍我全身上下,这……

“项小姐,我知道妳可能不习惯,可是拜托妳,我收了她们的钱了。”

“她们付你多少?我付你双倍。”我说话时眼神不由自主寻找逃跑路线。

“外面有铁窗。”

我吓了一跳。他明明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项小姐,我也是被逼的。她们说如果我不干,要剁掉我的手,到时候妳会付我医药费吗?”

“一百五挂号费我付得起。”

“恐怕比一百五贵很多。”他虽然有点不正经,谈话间倒也乖乖的蒙在浴巾之后不敢窥看。“事实上妳恐怕赔不起,这是我的职业生命吔。”

他特别强调“职业生命”那四个字,我心中忽然一动。“夏灿扬,我是不是听过你的名字?”

“马上承认太臭屁,不过也许喔。”

“你不会是……”我心头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可能性。

“我刚好就是。”

“夏园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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