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谁是怪物
白行简看着哥哥坚定的表情,慌乱恐惧之意,也渐渐稳定,他勉强忍着微微颤抖的身子,朝着哥哥点了点头。
“好样的,行简。”
白居易拉着弟弟的手,对申天佑说道:“贼子,白居易虽不成器,却也自幼读圣贤文章,知道何为荣,何为耻,何为纲,何为常,你以黄金贿赂也好,以刀斧加身也好,总之我是不会叛国的,白氏兄弟,死国为荣。”
这一席话,说得申天佑等人,都目瞪口呆。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
……
申天佑有些恼羞成怒了。
本来,他的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利用白居易对弟弟的疼爱怜惜之情,加以威逼利诱,让白居易为己所用,在吴少阳造反的时候,在朝廷里当个“卧底”。
以黄金利诱,再辅以杀头威胁,这样双管齐下,几乎没有人可以抵御。
谁不爱黄金?谁不惜性命?谁不怜亲情?
申天佑信心满满。
他们千里迢迢,捉了白行简,来到长安,以人质相胁,再以黄金利诱,本来以为,这么完美的计划,应该会将白居易拿下的。
可是……
这一切一切的计划,哪些完美,却全都泡了汤,而泡汤的原因,简单至极,那就是……白居易的臭耿直!
简直是开玩笑。
这些自命清高的臭书生,拿着“国家”比命大,比家大,黄金珠玉,就更加不值一哂。
……
申天佑觉得,自己的火气直往上撞,几乎冲破了天灵盖。
他“呛啷”一下,从腰里拔出一把短刀来,恶狠狠地架在白行简的脖子上,短刀冰冷的刀锋,蹭着白行简的皮肉。
白行简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使劲抓着哥哥的手。
“别怕,”白居易柔声安慰他,“行简,咱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而那些肮脏小人,卑劣猥琐,阴谋害人,只会遗臭万年。”
“嗯,”白行简听了哥哥的鼓励,心下坚定了许多,使劲点了点头。
“好样的,”白居易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睛里满是柔情,轻声夸奖他,“咱们白家人,从来没有向贼盗俯首的先例,咱们若是委身从贼,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人生一世,孝义为先,你我同为白家大好男儿,慷慨赴死,又有何惧。”
“白居易,你简直是个怪物。”申天佑吼道。
“申天佑,害国戗民,造反谋逆,这样的人才是怪物,不念天理,不念祖宗,便是活上千年,又与兽类何异?如果你还自翊为人,请你用脚丫子想一想,咱们俩到底是谁怪物?”
“你……”
申天佑被骂得脸上青筋直蹦,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白居易拉着弟弟的手,继续怒斥道:“我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要以为你们暂时猖獗,便能永远为祸,你杀了白某兄弟,自会有人替我报仇,象罗子骞将军那样的勇将,早晚会取你的狗命。”
“放屁,罗子骞……罗子骞又怎么样,他就是现在蹦出来,爷爷一样割下他的脑袋,放在你的脚下,当球踢。”
“嘿,你吹什么牛,申天佑,如果罗子骞真的蹦出来,怕不吓破了你的胆。”
这句话,惹了祸了。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般文人都爱自谦,口头上总是推崇别人的文章,而武人则不同,绝不会甘居人后,承认自己打不过别人,而从他人的口说里出自己武功差,那是无法忍受的。
申天佑被称为“三大天王”之一,武功卓绝,一向自负,现在听白居易斥责自己“被罗子骞吓破胆”,登时眼里冒出一股凶光。
他握紧了手里面短刀,向前跨了一步。
白行简见他目光象狼一样闪闪烁烁,腮帮子上的肌肉直颤,心里大骇,不禁紧紧靠在哥哥身上。
“白居易,我现在让你看看,马王爷到底几只眼,”申天佑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短刀,向前一探,抵在白行简的胸脯上,手腕一抖,刀尖已经刺入肌肉。
“啊——”白行简惊叫一声,刀刃入肉,剧痛难忍,看着鲜血从自己胸脯里冒出来,他两手紧紧抓住哥哥的胳膊,身子象筛糠一样颤抖。
“贼子,有本事冲我来。”白居易用力扶着弟弟的身子,瞪圆了眼睛怒斥申天佑,弟弟的身上流血,比他自己流血还痛,但他是个文人,既不会防守,也不会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屠戮自己最疼爱的亲弟弟。
申天佑手腕上凝劲不发,把刀刃刺进白行简胸脯,破了皮肉,却不往前送,而是看着鲜血一点点地顺着短刀的刃口涌出来,一滴滴地往下落,狞笑着说:“嘴硬吧,白居易,我就让你看着,你亲弟弟的血,这么一点点地流干了,觉得很爽,是不是?”
血,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
“叽叽叽……”一阵轻轻的怪叫声。
申天佑的手下,歪头察看了一下,嘀咕道:“什么声音?有老鼠么?”
“叽叽叽,嘻嘻嘻……”
声音,从窗外传来,既轻又细,说不清是叫还是笑,象是小动物的叫声,又象是小孩子的笑声。
在这个破败荒芜的老宅里,这声音听上去十分怪异而恐怖。
申天佑愣了一下,问道:“外面那两个仆人,绑好了么?”
“我去看看,”一个手下说着,提刀走出去。
过了一会,这人又提着刀走进来,脸上现出惊慌之色,说道:“坏了,坏了,白……白居易的那两个仆人,不见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