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老爷用过的香炉
罗子骞自从行刺李师道以后,便没再听说过郓州方面的消息,现在听桑四娘说起申天佑等人,心下奇怪,这伙鬼鬼祟祟的家伙,又到京口搞的什么鬼?
“桑姑娘,你继续说。”
“好,我其实……根本就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申天佑带着我,见到了那个被我救起来的锦袍书生,我们俩被关在了一个房间里,那书生十分文雅,反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我跟他聊了一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申天佑他们,是在密谋造反。”
“呵呵,”罗子骞笑道:“他们密谋造反,这事儿不算秘密,我早知道。”
胡安插嘴道:“将军,你说奇怪不奇怪,李师道这帮虾兵蟹将,从早就想造反,梁山大会也开了,可是为什么光打雷不下雨?冀州的王承宗反了,他却一直按兵不动,也没跟王承宗合作呀。”
“这正是李师道的精明之处,他光嘴上答应王承宗,却迟迟不动,我猜,是想等王承宗和朝廷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他坐享渔人之利,拣现成的,因此一直隔岸观火,这种人,贼尖溜滑,哪头儿便宜,就往哪头儿跑。”
“你是说,他早晚还会造反?”
“对,是狼,就得吃草……四娘,你继续说。”
“嗯,罗大哥,你说的不错,申天佑一伙人,他们绑架锦袍公子白行简,目的就是想逼他,串通朝廷里的一个大官,跟他们一起造反,里应外合,那个大官是白行简的哥哥,叫什么白……”
“白居易!”
罗子骞不禁脱口而出。
他突然明白了,原来,白行简,就是白居易的弟弟,申天佑一伙,绑架白居易的弟弟,想迫使白居易给他们当作造反的内应……哇,真是一招妙棋。
嘿嘿,只怕他们是打错算盘了。
白居易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岂能受他们威胁?
“四娘,那白行简……他怎么说?”
“白行简是个文弱书生,听他说,申天佑一伙人,跟踪了他好几天,他乘船东去,其实便是逃避,但是天公不作美,船在江里翻了,虽然被我救了一命,却还是没有逃脱申天佑的手掌……不过,白行简虽然文弱,但性子却很刚强,申天佑威逼利诱,让他去串通哥哥,他始终不允。”
“好样的,”罗子骞赞叹道。
“后来,我们被申天佑押着,一直来到蔡州,到了吴元济的府里,那吴元济和申天佑等人,一起劝我们……说起来也可笑,他们始终认为,我和白行简是一起的,而且是他的……嘻嘻,其实,根本就不是,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不信……”
罗子骞哈哈一笑,“你和白行简一同上岸,共同逃生,他们自然认为是一伙的,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信。”
“是吧,后来,我也烦了,对白行简说:要不,你就假装答应他们吧,要不,也逃不出去呀,既然你哥哥是大官,你让他把申天佑一伙人,抓起来,咱们不就有救了么?”
“对,”罗子骞称赞道:“这就对了,对敌人,不能讲实诚,得有策略。”
“唉,罗大哥,跟你说话真省劲,你可想不到,白行简有多迂腐,他真是个‘读死书’的迂书生,只顾跟你讲‘忠君爱民’的大道理,一点弯子都不会转,可也不想想,申天佑那样狼心狗肺的人,你讲道理就能把他劝得向善了么?”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书生,往往就有这个毛病,读书太多,往往思想僵化,读傻了,不会从权,不会用计,而且,他们认为那是“不光明磊落”。
罗子骞问:“那白行简,听你的话了么?”
“不知道,”桑四娘摇了摇头,“我和他说话的机会,一共也没几次,每次总是匆匆几句话而已,后来,吴元济就不让我再见他了,听说,申天佑他们,押着白行简,去往长安了。”
“坏了,”胡安叫道:“他们一定是找白居易去了。”
其实,胡安不说,大家也都猜到了,申天佑一伙,去长安,肯定是奔着白居易去的。
萧柔说道:“四娘,那吴元济,对你挺客气呀,好吃好住,简直就象是对待自家人似的。”
“说起来,我也奇怪,本来,我是他们抓来的犯人,是给关在普通房间里的,白行简给关在正房里,我给关在一间厢房里,后来,他们看见我手腕上一只玉环,突然就十分惊奇,问来问去……”桑四娘说道,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环来,“你们看,就是这个。”
萧柔接过玉环,打量一番,说道:“倒是好玉,纯洁无暇,这是你家传的么?”
“我也不知道,从小我就有这只玉环了,我爸爸过世早,我是和妈妈一起长大的……我接着说吧,他们见了玉环,追问半天,仿佛我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似的,后来,便突然对我客气起来,那吴元济还亲自对我说,你不姓桑,你听我的话,将来我让你当公主……罗大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罗子骞把那只玉环拿过来。
玉环颜色白里带黄,有些暗淡,却是异常纯洁,他并不懂玉器知识,摇了摇头,把玉环还给桑四娘。
桑四娘继续说:“从那以后,他们就把我转到了那间豪华的闺房里,还派两个丫环一个婆姨侍候我,就象对待千斤小姐一样,只是看得很紧,不许我逃走……”
“那你是怎么病倒的?”
“这事儿啊,说来我也是稀里糊涂,那个侍候我的婆姨,拿来了一个铜香炉,给屋里点熏香,唉,其实,我只是个打鱼的姑娘,哪里享受过这样的生活,我只想快点逃出去,重新回到江里去打鱼,而且,我妈妈找不见我,一定以为我在江里淹死了……”
“四娘,你先说得病的事。”
“好,好象……就是那香炉里的熏香,气味太大了,我闻了半宿,就觉得头脑发沉,浑身无力,醒一阵,睡一阵,怎么就起不来床了。”
“那就是中毒了。”
“是啊,我猜也是,第二天,吴元济来了,看见那只香炉,登时便发火了,斥责婆姨,说,怎么把这个弄来了?那婆姨委委屈屈地说,这是老爷用过的,反正以后用不着了,我为了侍候桑姑娘,这才拿过来……”
“哎哟,我明白了,”
罗子骞忽然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