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破关(上) - 萨满的低语 - 凌澈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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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破关(上)

夏末清晨,日出东方,光明再次降临人间。

侯文博坐在床上,空洞的眼神盯着窗外。

经历了这么多次,他终于想明白,在麦田里挖坑的男人,只有自己能看见,而且那个男人就是冲自己来的。

他喃喃着:“那个男人给我挖了个坟,我是要死了吗?”

自己正值青春年少,死亡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来讲还比较遥远,但黄泉路上无老少,生死有命。侯文博又立刻用双手捂住胸口,感受着自己强有力的心跳:“我,我还活着。”

“你醒了啊,我再睡会,一会咱们去吃海鲜,昨天答应你的帝王蟹。”楚贤随口说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不去了,不去了,下午还有课,还有课。”

侯文博裹着被子,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打起精神,恍惚间,耳边再次传来男人鬼魅般的声音:“我看见你了,你跑不掉了。”

……

我坐在灵异事务所,手中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一诺说这是特意给我买的,但我摸着核桃的塑料手感,一定是她买什么东西的赠品。

我料定侯文博还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慢。

“小师父,救救我。”

面对侯文博的哀求,梁曼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似乎在对侯文博当初不听狐静怡的劝告而不满。我没有理会,问着侯文博:“你又怎么了?上次的低烧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我明知侯文博这次来的原因,但我还要问,我希望能得到这场借命交易背后的事情。

“不是低烧的事情,是我真的要死了。”

我打趣道:“你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天跟着楚贤吃香的喝辣的,谈什么死呢?”

侯文博笑着说道:“师父,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故意把事情说的模糊一些,给侯文博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错觉。

“楚贤也真是够大方的,瞧你这一身名牌,光你脚上穿的这双勾子就不少钱吧。”梁曼用鄙视的目光对侯文博上下扫射。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不不,我这都是用赚来的钱。”

梁曼继续用鄙视的语气讽刺着:“哎哟,什么家教能赚这么多钱,给我介绍介绍呗。”

“我,我给楚贤补课,他给我的学费。”侯文博尴尬地说出了钱的来头。

也不知道侯文博是真傻还是假傻,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懒得和他绕圈子,严肃说道:“楚贤会找你补课?他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我最初也好奇,但毕竟是赚钱的工作,管他呢!”

梁曼骂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他会无缘无故给你钱?还大学生呢!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阻止梁曼继续说下去,问他:“你来找我做什么?”

侯文博一改刚刚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死了,我已经看到地府了。”

他突然神神道道,给我讲述起这几天发生的故事:

我的老家在林居村,那是一个小山村。在村子的东北方向,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麦田的东北角,是一片丛林和望不到底的山崖。

山崖常年大雾弥漫,村子里的老人说,山崖是神仙住的地方,所以才会雾气缭绕。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去山崖边坐一坐,问问神仙。

我经常会去山崖边,望着深渊中弥漫的雾气,我觉得,这里面住的不是神仙,而是魔鬼。这里经常堆积着乌云,如此阴暗潮湿的环境,怎么可能是神仙住的地方,山崖下面一定镇压着魔鬼。

另外,在村子里,还有一个习俗——为自己选坟。

这里和外面的习俗不一样,很少有家族的坟茔,大家都会早早为自己选一个百年之后长眠的地方,并亲手挖一个合适的墓穴。如果是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动手,会请亲人或者邻居代替,挖完之后会让主人躺进去试一试大小。这种事情虽然听上去很晦气,但林居村的人都不这么认为。

但近年来,已经很少有年轻人这么做了,提前给自己挖坟的人大多都是重病缠身或者孤寡老人。总之,都是觉得自己大限临头的人才会这么做。换言之,墓穴挖好之后,就可以离世了。

这几天我就一直出现幻觉,总是能在窗外看见老家的麦田,有一个男人在麦田里挖坑,为我挖坟。按照村子里的习俗,这个坑就是我死后的坟墓。也暗示着我,墓穴挖好之后,我就可以离世了……

从古至今,人们总是会觉得梦中的事情是现实生活的影射,抑或一种预言。于是出现了问梦、解梦和破梦,《周公解梦书》曰:“尧梦见身上生毛,六十日得天子。舜梦见眉长发白,六十日得天子。汤梦见飞上楼四望,六十日得天子……”可见解梦在古时是一件大事,梦境有时也会改变历史的走向:汉明帝梦到一个金人从西边来,醒来后问左右得知为西方的佛,后派人迎佛并建立中国第一座佛教庙宇——白马寺。曹操梦到三马同槽,而后杀了马腾,结果被马超杀的弃袍割须。唐王地府神游后命玄奘取经,魏征梦中斩泾河龙王……

古人十分重视梦境,反而是现代人,因为科学的发展,对梦不以为然。梦见好事则是“美梦成真”,梦见坏事则是“梦都是反的”。

对于侯文博讲的故事,我不以为然,故意说道:“所以你是来解梦的?想玩抽签卜卦,还是塔罗牌占卜?”

“不是不是,我还没讲完呢!”

在侯文博激动又紧张的语气中,开始向我们讲述第二件怪事:

人在濒死的时候,真的可以看见死亡。

我正在寝室睡着,睁开眼,自己躺在麦田上,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将我架走。

我无力行走,有话说不出口,就这样任凭两个人将我带到一处蛮荒之地,天色渐渐变的漆黑,两人带我先是上山下山,后是走桥过河,直到看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头顶戴乌纱帽,腰上系犀角镶金带,手中拿牙笏板(古代官员上朝手中拿的狭长板子,用玉、象牙或竹片制成,上面可以记事),身上穿过膝长罗袍,脚下踏粉底靴,鬓发蓬松,须髯长飘。

这人对我左右两人说道:这人还有几天阳寿,来早了,过几天再说。

说罢,我就醒过来了。

这两件事情不是梦,都我真是看见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那里不是人间,是地府……

我暗笑道,没有人是不怕死的。那些说不怕死的,只是没到死的时候。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前一件事,是侯文博濒死的灵感,后一件事,只不过是狐静怡给她打出的影像。

他也并非前往地府,而是狐静怡前往地府的过程被他看到。

他颤巍巍地讲完了两个所谓的恐怖故事,急忙冲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楚贤给我的所有钱,都在这里了,我真的不想死,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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