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成王败寇
第49章成王败寇
沈清遥清醒时，已经过了一天。她脑袋仍有些浑浑噩噩，浑身上下似是散了架般，她敲了敲因久睡而昏沉发涨的头。
白竺正好端了药进来，见她醒来神色一喜，连忙迎了上前，“姑娘你醒了！身子可还有不适？”
沈清遥摇了摇头，想起那晚的事情，“我睡了多久？那晚的事情怎么样了？”
“姑娘睡了一整天。”说着，白竺忽然压低了声音，“原本二小姐想撇清自己，却没想到那人被当做行刺的刺客抓了起来。
因为涉及到姑娘，所以太后便让人先看着他，待姑娘醒来后再对峙。”
沈清遥颔首，声音有些暗哑，“你现在就去告诉桂嬷嬷我醒来了，随时可以开始审人了。”
桂嬷嬷很快便将消息转告出去，于是所有人在寺庙专供人休息的侧堂聚集。
皇子分别坐在两侧，萧齐颢神色晦暗，自听到捉到刺客时，他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他眸光一暗，父皇的举动越来越不能让人理解了。
为何让所有皇子都到场，父皇寓意为何？
萧齐颢关节因紧捏而发白，只觉得等待的煎熬感如刀刃般嗟磨他的内心，时间越久，他便越坐立不安。
这四日，皇子只允许待在禅房与庭院，也就是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下。
萧陵纵坐在椅子上，好奇的东张西望，见到萧齐颢铁青的神色，歪头问道，“太子可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萧齐颢勉强对他流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谢三弟关心，我没事。”
此时，西太后与皇帝相继走入殿中，所有皇子起身相迎，却在见到跟在二人身后的女子时，皆是一怔。
沈清遥面容虚弱，模样染着似大病之后的惨白之色。她的座位竟设在西太后身旁，可见她在西太后心中的地位。
萧陵纵忽而抬头，那视线定定的望着她。
见过她羞恼的模样，狼狈的模样，无奈的模样，凌厉的模样……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一般，苍白脆弱的似一吹即倒。
心尖猛地一抽，他微一蹙眉，下意识想要抬手捂着心口，却强忍了下来。
沈凝萱与安玉晴二人战战兢兢的垂首跪在底下，身旁是那生的贼眉鼠眼的男子，他神情颓废。
皇帝久居上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那晚闯入禅房的将士详细的描述的那一晚的情形，白竺也上前作证。
那夜的事情昭然揭开，沈凝萱却觉得无处遁形，安玉晴一阵气闷，她怎么都料想不到，此事不仅弄巧成拙，反而把自己扯进这偌大的泥潭之中。
众人闻言，只觉得奇怪不已，这人究竟是采花贼还是刺客，此事怎么又和正德郡君扯上了关系？
“你闯入沈二小姐禅房之中，究竟所谓何事？”皇帝声音一沉，自带威严。
那男子身子一抖，磕头道，“草民不过是安玉晴府中的一名侍卫，受她所命，于半夜溜进沈家嫡女的屋中……污……污了她的清白……只是没想到进错了房间……”
“砰！”茶盏摔碎的声音在他声音落下后适时响起，碎片零星飞溅，茶水打湿了地面。
所有人目光望向萧陵纵，萧陵纵无辜的眨了眨眼，似乎是无意的举措。
死一般的沉寂中，在天子之怒下，安玉晴抖若筛糠，悲呼出声，“陛下！莫要听着贼人胡言乱语！
他分明是府中刺客，原本对清遥见色起意，却不知为何入了萱儿的屋中，萱儿誓死抵抗，他强占不成反而以命威胁。”
沈凝萱忽而啜泣出声，悲戚不已，“陛下明鉴，母亲待大姐姐视如己出。这刺客分明是找借口推脱真实的罪行，污蔑我母亲！”
二人哭的悲怆不已，女子本就处在弱势，很容易引得他人怜悯。
沈清遥坐在上方，冷眼看着她们装腔作势，她忽然开口。
“清遥有一事不解，你既然是刺客，为何要潜入二妹妹屋中，闹出那么大动静……刺客不应当是行事谨慎，隐匿行踪之人？”
萧齐颢从始至终沉默着，见到那男子心生诸多疑惑，似乎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暗卫的气息。
他最近因刺客一事而提心吊胆，终日不好眠。不断猜测着皇帝的心思，让他愈发头疼了起来。
听到沈清遥所言，连忙接话，义正言辞呵斥出声，“再不说实话，难道你想领教牢狱刑讯吗！”
这男子“砰砰”磕了数个响头，哀嚎出声，“陛下，草民所说句句属实！若有违心之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安玉晴早在一个月前边让草民潜入五台山中，便是等待着今日的机会让正德郡君身败名裂！”
此话一出，安玉晴脸色血色尽失，浑身一颤，宛遭雷劈。她知道，这一句话彻底把她拉入了地狱之中，最后一刻，她却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让沈凝萱掺进来。
皇帝神色愈发阴冷，提前一个月安插人在五台山，再加上祭典之日出现的刺客，若非有人里应外合，又怎会如此凑巧！
他怒不可遏，“安玉晴！你好大的胆子！来人，见她押回京中天牢！”
一入天牢，无异于判了死刑。
皇帝目光幽幽的落到沈凝萱身上，他对她也产生了怀疑，只觉得这时母女二人野心勃勃。
沈清遥眸光一闪，忽然起身跪地，神情悲怆不已，眸带泪光，哽咽开口道，“陛下……我不知母亲竟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我并无怪罪之意，求陛下轻判！”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中一叹。这正德郡君果真心怀慈悲，亦是注重孝道之人，安玉晴都欲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肯亲自求情。
只可惜太过单纯，听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要陛下放过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心中亦有疑惑，安玉晴一个妇人定然做不到这种程度，到底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