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祭天之行
第41章祭天之行
沈清遥刺客无暇顾忌沈凝萱母女的动静,七日后的祭天大典昭然举行。
原本应当李国公来传口谕,可那日突然发生了意外状况。
李国公被气的头昏脑热,竟将圣上口谕抛到脑后,直径拉着李密回府一顿教训。
等他幡然清醒过来时,连夜进宫负荆请罪,皇帝因他涕泪纵横的告罪而无奈,三两句安慰打发他以后,干脆拟了一道圣旨送到沈府中。
沈清遥接到谕旨时,神色并未多大惊讶,令她担心的反而在后头。
祭天一行浩浩荡荡,皇帝钦定成年皇子一同随行,禁军数十里长的仪仗前后护送着。
当沈清遥在宫门前下马车时,西太后身边的嬷嬷迎上前来,领着她走到一辆简朴无华的马车旁。
沈清遥神色不动,依言踏上马车,当她掀开车帘时,忽而一怔。
西太后着深色霏缎宫袍,缀玉珠的袍脚逶迤坠地,大朵佛莲用细银线,当勾出精致轮廓。
她端坐在车上,依旧不掩雍荣华贵,指上戴着佛玉镶嵌的护甲,朝沈清遥一招手。沈清遥做到她身旁,颔首行礼,“清遥见过太后。”
西太后慈和一笑,眸底藏着和悦亲善的光,“哀家怕你一路孤寂,便擅作主张,让你随我一辆马车。”
沈清遥连忙谢恩。
西太后见她眉眼生的清丽,神情愈发有惦念之色,目光勾勒着她脸部轮廓,悠悠一声长叹,“想当年,哀家有一独女,若是她还活着,当是你这般大好年华啊……”
沈清遥心中有疑,却只是乖巧的听着。她知道,有些话她能听着,却不能乱问。
车外,长号角呼嚎吹起,那长幡以彩绸为制,整座盛京城的百姓听闻,手捧鲜果与花夹到相送,在长街左右拜伏跪地。
从京城到五台山需经过一个月的车程。路上颠簸,沈清遥有些吃不消,她身体本就孱弱,几次被巅的吐了出来,唇上最后一抹唇色尽失,脸颊泛着淡淡的虚白。
她这模样吓坏了不少人,便是惊动了皇帝亲自到马车上看望,车队硬生生推迟了一两日。
皇帝与西太后对沈清遥无微不至的关照惊动了所有人,萧齐颢心生疑惑,对这名正德郡君愈发的好奇,车队正好进入整顿休憩的时刻。
趁着所有人都下车透气,他借口探望,寻到了沈清遥身旁。
“正德郡君。”萧齐颢走来,对她露出温和的笑意,他始终带着俊逸温情,如春风拂面,似乎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丝阴冷。
萧齐颢关怀开口,“郡君可还有不适之处?我那儿还有清喉润肺的茶水,待会儿差人给你送来。”
在沈清遥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本宫”,显然是有意与她结交关系。
沈清遥一阵晕眩后,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涨,见太子仍提起了心眼应付。
她行了一礼,“多谢太子关心,清遥只是晕车罢了,让太子见笑。”
萧齐颢很是善解人意,“你身子虚弱,长路漫漫,路途有崎岖不平,便是我也有些受不住。”
二人又谈了些什么,就听到启程的号角声。
沈清遥送走他以后,长舒一口气,连忙回马车阖眸。
这种煎熬的时日坚持约一月,最终到达五台山。
五台山的僧人们在寺庙前相迎,慈眉善目方丈迎上前来,双掌合起躬身一礼,“阿弥陀佛,老僧拜见陛下,太后。”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迎入寺庙之中。皇帝左右环顾,忽而问道,“慧觉大师可在寺中?”
提到慧觉,方丈面露无奈之色,“回陛下,师弟早已云游远去。”
皇帝颔首,面带遗憾之色。倒是西太后安慰笑道,“慧觉圣僧回京,也是寻到一名天缘之人,同为福泽我启南国之人。此行祭天必当佑我启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沈清遥等人则由小沙弥引路到禅房,虽简朴,但胜在干净。
禅房外设的的是清水灵池,向后便是梅林,清净的很。
便是那些金贵惯了的皇子也难得没有出声挑剔。沈清遥一进寺庙,便藉由身体不适提前歇息,皇帝与西太后知晓她身体抱恙,又恐她在祭天之时出了什么岔子,便允了。
沈清遥一进房门,便只点一盏烛火置在桌上,从怀中掏出画轴展开,那蜿蜒的线条组成一方地形。
她视线快速在上面一落,暗暗记下,让白竺替她讲解哪一处对照寺庙哪一个方位后,深谙于心。
她收起卷轴,捏了捏眉心,五台山祭天之行惊险无比。
今日萧齐颢无端跑来与她献好,或许是想从她这儿探听什么消息,亦或者为他自己留一条后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与他保持距离。
太子用完晚膳之后回到屋内,将所有人赶出门外后立在桌前等了许久。
那门扉一开,便有一人身着黑袍悄悄潜入,萧齐颢看见来人,眼眸一亮,恭敬行了一礼,“舅舅。”
来人摘下兜帽,头顶有几缕灰白的发丝,浓眉深目,神色肃穆,见到萧齐颢时才有几分缓和。
他正是当今丞相,国舅爷,皇后的兄长黎朝明。
“舅舅来的正是时候,侄儿有一事要明。”
萧齐颢皇帝与西太后对沈清遥的在意一五一十如实说出,黎朝明神情有几分意外,微一沉吟,“这位正德郡君我有所耳闻,听说她是慧觉圣僧卿定的天缘之人?”
说完,他嗤了一声,似是对其极为不屑,“慧觉这个老僧向来诡计多端,虽不知他有什么图谋,不过一个女子罢了,成不了什么事。”
萧齐颢很早就知他这名舅舅与慧觉大师之间有恩怨,只是垂首静静听着。
黎朝明这才进入正题,眉目肃然,“这件事你准备的如何?”
萧齐颢颔首,“已经安排好了,今夜便开始行动。舅舅给侄儿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自然不会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