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坏人都是一家人

第163章坏人都是一家人

燕谨一个势头收回长剑，神色平淡，语气轻缓，“是我输了。”

所有人沉默无言，看向萧陵纵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燕正阳神情露出极大的赞赏，向来严肃的面容软化了不少。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萧陵纵的肩膀，“大有精益。”

萧陵纵俊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骄色，很是平淡的接受了这一句话，“姑父过誉了。”

燕正阳只是一笑，默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之后某一日，待沈清遥好奇询问时，燕正阳道，“由武观人，他识时务，擅抓时机，易懂得随机应变，出招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从国君的角度来说，他无疑是最适合的。”

说着，忽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当时你所站的方向，离他们是最近的。虽然不会有被伤到的危险，但他不断在收敛克制自己的力道，以防剑气朝你所在之处溢出。

一个男人，若是肯在微不足道的细节上花心思，那么他便是真心实意的对待你，将你交给他，我放心。”

小春城人口诸多，燕氏布坊与粮铺在门前摆出一个长摊，凡是买到出问题的，都被记录在册。

其中不乏浑水摸鱼的，故意在布料与米上撒下药粉，最终的结果就是被面无表情的暗卫拎着脖颈扔到长街另一端。

沈清遥同萧陵纵到达绸缎铺前，那官家连忙迎上前来，神情惶恐，恭敬的垂首，“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郡主。”

沈清遥目光落到那拍着长队的人，黛眉微蹙，“怎么这么多人？”

那官家苦笑道，“有不少混进来的，也有不少是沾了其它东西欲充数的。”

沈清遥了然，看着被小厮收进店铺内的布，走上前去。

那管家连忙开口道，“这些都是布坊的人仔细挑出来的，与那日来闹事的百姓所持布上的药粉相同。”

沈清遥走上前，俯身瞧着，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捻起一角轻抖，一层细微的粉末弥漫在半空中。

她掏出袖帕在上面轻轻一沾，随即抓起四角包拢合起，“这些粉末可以致皮肤红肿生疹，若是及时就诊，不会有什么大碍。稚童对病毒的抵抗能力尚未完全形成，极其容易引发其它病症。”

萧陵纵清冽的目光一掠，伸手抓着她手臂往外一带，蹙眉，“不要离那么近。”

沈清遥摇首，“只要不直接接触便无妨。”

说完，她开口，“去那妇人家看看。”

低矮的木房，屋檐残缺的瓦片渗漏着几滴水，老人身着简陋的麻衣，坐在长着青苔的石阶上颤颤巍巍撑着竹筐筛谷子。

屋内骤然响起女子尖锐的声音，伴着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

“这还成了我的错？陈大力，你给我搞清楚了，你儿子起红疹，分明是燕家搞的鬼，有本事你冲他们发火去，冲着我算什么？”

站在她面前身形粗壮的男人忽然抡起胳膊，朝妇人脸上重重一甩。

揪着她一头长发猛地揪起，陈大力额头青筋暴露，鼻孔粗气一喘，恶狠狠出声，“臭婆娘，敢跟老子顶嘴，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妇人尖叫挣扎，“你放手！”

这时，里屋传来稚儿的啼哭声。

陈大力狠一咬牙，这才松开了手，大步拉进屋内。

那老妇人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在妇人整理面容与衣襟走出门后，恭恭敬敬对她开口，神色似是有些畏惧，“娘。”

老妇人泛着褶皱的苍老面孔抬起，面无表情，“今儿个再去燕氏布坊闹，若再拿不会补偿银两，今夜你就别想好好的踏进屋内一步。”

那妇人猛地一哆嗦，眸底闪过一抹怨恨之色，她垂首十分妥帖道:“是。”

她转身，刚打开木门，脚步像是被什么凝固在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老妇人顺手捞过豌豆的篮子，见状忽而骂骂咧咧，“被夺了舍怎的？两条腿张不开了？还不快去！真是个赔钱玩意儿……”

那妇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让路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沈清遥眉梢微扬，对着那面色复杂的妇人道，“怎么，不方便我进去？”

萧陵纵冷眼一扫，有如实质般淬着冷锐的寒芒。

那妇人浑身一抖，脸色煞然一白，手臂开始发颤。

那老妇人骂人不重样，目光定定的盯了她半晌，终于息了嘴上的炮火，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起身，目光一下扫过门槛前数双脚，顺口一骂，“哪个吃饱了撑着不长眼的堵路？是不是催债的上门了！大力那个不中用的混小子……”

忽然，这叫骂声戛然而止。

老妇人错愕的看向来人，顿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妇人霎时双膝一跪，浑身瘫软，“民妇见过太……太子殿下，郡主。”

沈清遥见到那老妇人熟悉的面容时，那神情忽而意味深长，“老婆婆，还真是巧，您竟然与这妇人是一家人。”

老妇人刻薄的脸庞顿时浮现惊慌失措，“你……你们来做什么！”

沈清遥无视她的话，缓缓踏入屋中，目光在屋檐垂挂的红辣椒与腊肉上飞快扫过，语气轻淡，“我记得，婆婆家的儿子还没过头七吧，怎么不见缟素白绢？”

那老妇人结结巴巴，不断给妇人使眼色。那妇人早已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哪儿还有精力去理睬她？

“陈大力？”沈清遥琢磨着这三个字，目光忽而落到妇人青红交加的脸上，伸指强硬抬起她下巴，“这力道，男人动的手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