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挑衅

第145章挑衅

小春城乃江北道最繁盛之地，正是因为与北疆戎族接壤，所以城中不少戎人亦可进城通商。

戎人生性好野，桀骜不驯，戎族与西狄相似，以绝对的优胜略汰法则，胜者为王。

不注重血统。而启南国对戎人的管制十分严谨，他们彪悍又难以管束，若是骚动起来又是不小的麻烦，故而恩威并施。

马车驶向小春城门，驱车的影三递交通关令后，城门大开，原本遥遥而闻的热闹气息霎时扑面而来。

沈清遥掀开窗帘，目光落在不断掠过的街道景致中，街巷不如传说中般手戎人侵扰而残破的凄凉之景。

她满眼望着街景的繁华喧嚣，薄暮的夕阳余晖为这红砖绿瓦楼阁飞檐镀一层暖绒的橙芒。

茶楼、酒馆、当铺……还有努力吆喝的小商贩，一切都显示出小春城独有的生机和活力。

白竺显然十分意外，“奴婢先前以为小春城只是一座小城镇，如今一看，竟一点儿都不比盛京城差，就感觉……”

“感觉比盛京城更充裕着生机。”

沈清遥忽而见到茶棚，松开撑着帘子的手，对着充当车夫角色的影三道，“影三，在这儿停下。”

影三扬鞭，一声长吁，滚滚车轮停下，沈清遥下了马车。

一名长相憨厚的男子寻声走了出来招呼，见到来人时呼吸一窒，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戛然而止，竟看呆了去。

里头走出一名老人，见自家儿子像是魔怔般一言不发，当即迎了出来，见到沈清遥时先是一怔，很快回过神来，“诸位里面请。”

沈清遥走了进去，她好奇的打量着茶棚，头顶用枯草铺成原扇状，用圆厚的木桩高高撑起四方。

她坐在桌前，桌面被擦得干净澄亮，并非如她所想那般沾着大片污垢油渍。

一名女人挺着大肚子走来，她五官生的秀丽，因孕而略显丰腴的脸带着温和的笑意，“姑娘想吃什么？”

沈清遥想了想，“你们这儿可有糕点？”

妇人弯眸，“姑娘是初来此地吧？不妨尝尝小春城的栗草饼。”

沈清遥点头，和善的朝她笑了笑，“就这些。”

沈清遥看去，就见那女子转身对那憨厚男人说些什么，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大起的肚子上时多了几分柔软。

沈清遥有些怔怔的看着他们脸上流露出温馨幸福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餐桌上在父亲的风趣幽默下，母亲泛着温和笑意的面容。

在自己出事之后，他们是不是特别难过，他们如今过的怎么样……

“姑娘？”白竺刚与影三拌完嘴，转头就见到沈清遥望着那一家三口出神的模样，疑惑的轻唤。

沈清遥一下回了神，那温情暖意不再，回忆中的幻象如泡沫般触及消失，她依旧坐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的茶棚之中。

她垂首，掩饰那泛湿的眼眶，任由鼻尖的酸涩升起后渐渐褪去，眼底最后一点盈盈晃荡的泪意被风干。

还不等沈清遥享用小春城特色，难得的静谧没有享受到太久，那不属于繁华的躁动声打破了这安谧的时光。

沈清遥等人转头一看，街巷的小商贩脸色倏然一变，连银两都来不及受，手脚极快的打点包袱，连忙跑的远远的。

沈清遥愕然，“这是怎么了?”

正收碗筷的男人脸色也不太好，那些正在茶棚中喝茶行客见状，也顾不上只吃了半碗的面，匆匆从怀中掏出铜钱扔在桌上后离开。

那女子连忙走来，对着沈清遥焦急道，“姑娘，来不及了，还请跟我到屋中避一避。”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往屋内赶去。

沈清遥没有拒绝，给影一与影三使了眼神，开口问道，“发生了何时？为何他们会这么害怕？”

大汉迅速收回碗筷，搀扶着老人进屋，最终将门紧紧一闭。

女人扶着腰肢艰难的坐下，长舒一口气。

“姑娘，你应当知道，小春城时常有戎人逗留。三个月前，六个戎人偷溜进城内，占据了这片地方。”

沈清遥蹙眉，“小春城不是有燕家在吗？为何还有戎人为非作歹？”

那老人皱眉，“那六个人时常在这一带巡逻，一见到有人往燕家的方向就拦下，谁也没胆子去。”

沈清遥沉默，忽然从对面传来哭闹之声，女子凄厉挣扎的喊叫声穿透整座长街，其中夹杂着戎人粗犷猖狂的笑声。

接着就是硬物碰地的声音，憨厚的男人绷紧了神经，他握紧了拳头，双臂气得发颤。

“造孽啊，造孽，不该让那些人进来的。”老人闭眼，悠悠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茶棚之中响起窸窣的脚步声，一戎人大叱道，“老头儿，别躲着，快出来！不然老子砸了你这茶棚。”

老人一家霎时露出愤怒的神色，大汉额头青筋暴起，当即抄起搁在墙壁一角的镰刀。

老人连忙伸手一拦，“你在屋内保护女人，我出去。”

“爹！”女人捂着肚子，面色焦急，“那些戎人凶神恶煞，讲不得道理！”

老人脚步一顿，转身从灶台下掏出一块布包，他神情无奈，“这些本是我这老头子留给未来孙儿的，今日就当破财消灾吧……”

外头忽而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那戎人狂声大嚷，“老头儿！我数到十，你若再不出来，老子就拆了你这屋子！”

那戎人顺手捞过在桌上为开封的酒壶，喉结上下滚动，那酒水不断沿着嘴角流到衣襟上。

喝道一半，他伸手把酒壶甩到地上，酒壶顿时四分五裂，碎片飞溅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