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豪赌
第102章豪赌
那娇软的声音，饶是女子听了也不由化为绕指柔。
沈清遥手臂顿时一麻，倒吸一口冷气。
她推门而入，就见女子含笑坐在桌前，身着织锦藕合色襦裙，外罩青烟纱衣，一双惑人的媚眼勾着水盈盈的笑意。
红昭楼的花魁红袖姑娘可是名满京城，她卖艺不卖身，便是王权将相一掷千金也换不来美人垂眼青睐。
红袖那纤纤素手可弹奏诸般乐器，她谱的乐曲可使乐师及爱乐理之人争先恐后抢夺。
沈清遥见到她，嘴角微勾，“看来，我今日之行不会空手而归了。”
红袖抬腕将垂下的一缕青丝别在而后，她眉梢淡淡抬起，“正德郡主何以来的把握？”
她语气略显平淡。
沈清遥闻言，那嘴角漾起点点笑意，“若还不成，我便去寻另外的人。我说过了，红袖姑娘于我来说，是最优先的选择对象，但并不是非你不可。”
二人说着在外人看来天方夜谭的话，凤云锦也是在战场上连滚带爬过来的，一下就明白了沈清遥来到红昭楼的真意。
知晓实情后凤云锦却是一愣，这种场合，她带自己过来做什么？
红袖抬眸往沈清遥身侧人一扫，那备懒的神情忽而收敛几分，她不由端正起身子。
饶是她如何强装镇定，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凤郡主？”红袖将疑惑的视线投向沈清遥。
沈清遥浅浅莞尔，神色从容，“无须担忧，凤锦只是无意间随我同行。”
红袖低低应了一声，心内却是不信的。
沈清遥假意没有看到身侧两人莫辨的神色，兀自斟好茶水，直接进入正题，“红袖姑娘，今日应当告诉我结果了。”
红袖这才收回神情，那黛色娥眉微蹙，“郡主，并非我不想帮您。据我所知，您手下并没有任何的势力，我的选择，可是一场豪赌。”
红袖数年来在京城，早已发展了一批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红昭楼实际的掌权着是她，京中不少官家的妾室通房皆是她手底下调教出来的姑娘。
沈清遥无意间发现此事时，还是在祭天之典前，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酝酿着拉拢此人。
沈清遥这郡主之名在外人眼中看来荣耀无比，对她来说却是一个披在身上的随行炸弹。在京中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混乱风云中，她被四方蛰伏在暗中的凶兽虎视眈眈的觊觎着。
萧陵纵如今最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成为助力，可他却力排众议迎娶自己进门，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沈清遥再不愿掺和到这趟浑水，却也不得不为他而行动。
萧陵纵也曾告知她无须搅入其中，但沈清遥知道，这实行起来谈何容易？
更何况，比起看众生毫不掩饰的丑态，她更接受不了变成拖累萧陵纵的包袱。
沈清遥打量着屋内，目光掠过深红幔帐，象牙床榻，最终落到红袖脸上，“红袖姑娘，我知道，你担忧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红袖神情肃然，语气逐渐漫上一层严厉，“明人不说暗话，郡主，你这可是让我搅入夺嫡之争。”
“可条件也值得红袖姑娘你为之孤注一掷，不是吗？”沈清遥面庞闪过轻快的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你红昭楼确实有本事，隐匿在暗中，却不被人抓住把柄。但此一时彼一时，据我所知，你两名安插在他人府中的人已经给连根拔起，恰巧，又是太子殿下的人。”
沈清遥慢条斯理的说着，红袖果然开始不安了起来。
“如今太子已经开始怀疑，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查到红昭楼。这样算来，你还能安稳的在京城待多久？只怕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沈清遥声音陡然加重，似一颗巨石重重的压在红袖心间。
见她开始有几分动摇，那表情忽然缓和，“我知晓红袖姑娘您不愿被人所迫，扪心自问，我这数月来并未强人所难。甚至将秘传的谱曲都赠予姑娘，可见我诚心。”
“说实话，你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继续墨守成规，最后不过落得一个功败垂成的下场。这盛京城，不是你自以为想象中的那么好存活。”
沈清遥静静的看着她，那目光如刀子般瞬间亮了起来。
红袖内心一震，她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却仍旧不死心的问道，“既然郡主已经看出我现在的处境，为何还要来搅和这趟浑水？难道你就不怕陷入危险之中？”
沈清遥神情淡然，朝着她伸出两个手指，“第一，我与萧齐颢有仇。第二，我拿保你与红昭楼上下百人口的命还有荣光无限的未来，换你一个无二心的臣服。”
说着，她抿唇一笑，那盛颜仙姿上恍然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泽，“所以，你可愿？”
待二人从后门离开红昭楼时，凤云锦的神情仍然有些恍惚。
她忍不住侧首看向身旁的女子，只觉得不可思绪。
初次听闻，凤云锦对沈清遥的印象便是一个胆子极大，不拘于世俗目光的女子。
而丞相府一面，她那刀锋般字字珠玑的模样让自己觉得颇为顺眼，直到今日，她彻底对沈清遥有了一个全新的面貌改观。
感觉到凤云锦盯着自己的视线，沈清遥唇角微扬，“你若是想问什么，便问吧。”
她态度坦然的令凤云锦讶异，凤云锦飞快一打量，开口，“你为何要让我全程目睹此事？”
“我对你坦诚，是回应你对我的考察。”
见凤云锦懵然，沈清遥开口解释着，“我知道，你对我尚未完全信任。你既然知晓陵纵的秘密，我自然也要拿出我的诚意来。”
凤云锦微一沉默，“此事三表哥可知道？”
沈清遥摇头，“他并不知情。方才你也听到了，红昭楼的情况并不理想，如今也成为不了什么助力，我如今既然全盘接手，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沈清遥目光眺望着被雪积压的大树上，那瞳眸却澄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