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有趣的人
第99章有趣的人
萧齐颢正举杯与萧陵纵说着什么，蓦然听到琴音，随即想起什么，微眯起眼眸一笑，“我这妹妹，琴艺曾被大加称赞。如今时隔三年再度听到，忽而有种时光飞逝之感。”
萧陵纵懒洋洋的抬眸，那姿态要多闲散便有多闲散。他曲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是吗？只可惜我对音律一窍不通。”
萧齐颢闻言，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当一曲终，周围接二连三响起鼓掌声，已有官家小姐忍不出出口称赞，“楚楚，你弹得能与明堂学院的先生媲美了！”
黎楚楚似有些羞赧，连连谦虚的摇首，“实在是过奖了……见诸位姐妹似有些乏闷，便擅作主张调节气氛。”
众人见她娇怯，以为她脸皮薄，便也不再打趣，只是一味的称赞她琴艺非凡，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而黎楚楚却是将目光投向地面亭台中，男子肆意懒散的模样。依稀能见他浓密的眉睫微垂，敛住眸底那潋滟的春光。
萧陵纵似乎听到什么，那薄唇倏然勾起一抹不深不浅的弧度，这一笑，好似天地所有风光在他面前尽失，让黎楚楚心中如小鹿乱撞般跳动不已。
只是……黎楚楚目光瞥向沈清遥时，那心内陡然一沉。她自幼便一心爱慕于他，几遍他痴傻，自己与甘之如饴。
本打算回京便向父亲央求将自己嫁给三皇子，却没想到一归京便听到陛下赐婚给他的消息。
这是她在得到萧陵纵恢复神智的巨大欣喜后，突如其来的噩耗。
若非此事闹得满城皆知，她差点以为以为是下人谎报。一路上，她也听到关于沈清遥的流言蜚语，一个大逆不道将父亲反告进大牢的女子，污名累累，又怎会是三殿下的良配？
黎楚楚固执的认为，是沈清遥威胁他，所以萧陵纵才不得不委屈。
这一个念头一旦深扎在心底，便永远都撼动不了半分。
黎楚楚忽然将视线转到凤云锦身上，饶是她自傲，也不免在这名惊才绝艳的凤郡主自降几分。
但她心中亦有不屑，好好的女子不待在闺阁里学琴棋书画，偏偏要如男人一般上战场浴血奋战，光是想象就觉得不可思议。
但现在看来，凤云锦似乎不喜沈清遥，不然为何一进府就对她语气如此不善呢？黎楚楚一笑，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她缓缓走到凤云锦身侧，行了一礼，“楚楚见过郡主。”
风云锦只是淡淡一瞥，漫不经心道，“嗯，何时？”
黎楚楚眸光一闪，压低了声音道，“郡主可是对正德郡主感兴趣？恰巧，我亦是如此。”
凤云锦忽然将目光收回，有些怪异的打量着她。
黎楚楚按捺下被她打量后的不适，微耸肩头，仍循循善诱道，“我对这正德郡主的来历十分好奇，听闻她是原刑部尚书沈大人不受宠的长女，便是连嬷嬷都不曾为她寻来。”
“却没想到这样的人，会一举成为西太后受宠的郡主？还能在京城的流言蜚语打压中独善其身，甚至跑到江南城当救苦救难的菩萨。”
黎楚楚说这话时，凤云锦全程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黎楚楚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忽而发狠，“若她不是满腹心计深沉之人，又怎么可能筹谋出这么多事情来?”
黎楚楚急忙将心中所需之话烘托而出，顺势看着凤郡主的神情，等了半晌，终于发现出几分不对劲来。
凤云锦拧着好看的眉毛，目光狐疑的上下打量黎楚楚一眼，轻启唇瓣。
“你没病吧？”
黎楚楚的笑意陡然僵硬在了嘴角上。
凤云锦不再给她“祸害”自己的几乎，当即起身离开，独留她一人在原地愣愣的看着。
沈清遥听到白竺将二人的对话复述一遍时，眉眼弯弯，忽而“噗嗤”一笑。
“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感觉还蛮对自己的脾性，沈清遥想着。
黎楚楚在凤云锦这儿碰了个冷壁，心中憋着一股怒火无处释放，刚一转身，就见到落单的沈清遥，忽然心生一计。
她走了过去，声音并不大，却能让不少人听到。“正德郡主，你觉得我方才弹奏如何？”
所有人迅速将注意力透到二人之间，那谈笑声也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
沈清遥敛起笑意，看着黎楚楚一副坦然而真诚的模样，略微思索，“不错。”
黎楚楚那得意的模样还未露出，就听到她后半句，“可惜匠气过重。”
黎楚楚嘴角笑意猛地一僵，那瞳孔不可置信的一缩，“你在说什么？”
“不是要我点评？抱歉，本郡主可没有那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沈清遥双眸微抬，“你所弹奏的《长风》，本是以激荡豪情，华丽开阔的意境。”
“你指法虽流畅，但却失了琴心。琴音听起来明朗有力，不过是多亏了这把好琴罢了，我所听到的，更多是只为了追求音律的含蓄，而彻底失了这首曲子的本意。”
黎楚楚没有想到她能够煞有其事的说出这些话来，她向来是被黎朝明捧在手心哄着，如今被当面指责出缺陷，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尤其是在周旁人对她止不住的恭维之后，愈发显得难堪了起来。
其中有一人看不过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楚楚的琴艺可是堪称一绝！”
“一绝？”沈清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这一绝的标准竟然降到如此随便的地步了？”
“噗嗤！”
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突兀的插入到这场争执之中，所有人顺着笑声看去，就见凤云锦忍俊不禁的模样。
“我只是忍不住……你们继续……”
凤云锦笑的眉眼舒展，方才黎楚楚怀着不好心思找她时，自己便心生不爽。她生来最讨厌这种腌臜龌龊见不得人之时，当下驳了她面子，甩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