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流言
第66章流言
沈清遥觉得很奇怪,这几日无论她走到哪儿,都有人带着异样的视线望着她。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姑娘,不好了!”白竺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连口气都没喘上就噼里啪啦的道,“京城不知为何,突然传出对姑娘不利的谣言。”
沈清遥闻言蹙眉,“说什么了?”
“他们说姑娘惦念上了三皇子府富裕的财产,钩引了三皇子……”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清遥,见她神色不动,飞快的说道,“还说姑娘早在北月使臣来访时暗渡陈仓,现在京城不少人都在指责姑娘不自爱……”
“啪”的一声脆响,杯盏落在地上四碎成片。
沈清遥脸色一黑,“能查到是谁放出消息来的吗?”
白竺神色也不好看,她摇了摇头,“背后之人做的十分隐蔽。”
也就是说,寻不到。
沈清遥拧眉沉思,思来想去。唯一有嫌疑的,只能是沈凝萱。
沈忠岳刚下朝回来时,第一件事便是冲到沈清遥的院子中。
沈清遥听到下人来报,刚放下手中的书走出房门,迎面的便是沈忠岳劈头盖脸的责问。他面容带着怒色,气冲冲开口,“京城中流传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从他被贬了官职,情绪开始变得易怒易躁。今日一到刑部院内,就有不少人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甚至有好事的跑上来问他什么时候办喜事。
起初沈忠岳还一头雾水,以为只是他们落井下石,却在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后怒发冲冠。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沈清遥垂着眼眸,“父亲相信吗?”
沈忠岳见她这模样,以为她是心虚,那气血顿时涌到心头上,指尖颤颤的对着她。
“原以为你能收敛一些,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水姓杨花的……我沈家怎会生出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来,简直是脏了我沈家的门楣!”
沈忠岳焦躁的负手来回踱步,“从今日开始,你不允许踏出沈家一步!直至流言彻底消失。”
说完,他似是不愿意再听她多说一句话,愤然甩袖离去。
“老爷怎么能够这样!”白竺神情有些愤慨,随即有些担忧的看向她,“姑娘……”沈清遥目光远眺,视线仍然落在沈忠岳离去的方向。
她成为正德郡君时,沈忠岳才将她当做家人,如今几句流言罢了,他连自己的一句辩解也不听,就恨不得将自己甩在脑后。
沈清遥冷笑,姣好的容颜布满寒霜。这等无情寡义的人,沈清遥只是觉得恼怒,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令她在意的是,究竟是谁放出的流言?
寻常人不会随意将她与三皇子联系在一起,莫非幕后之人知晓了什么?
此时,沈凝萱照常端着膳房煮好的银耳汤敲响了沈府书房。
半晌没有听到反应,秀眉微蹙,小心的推开门扉。入眼就见沈忠岳支肘撑在桌面上,神情疲惫。
听到动静,见沈凝萱进屋,这才抬起眼帘,表情并不意外,“你来了。”
沈凝萱乖巧的上前替他揉捏着肩膀,声音轻柔,“爹为了何事而烦恼?”
提到此事,沈忠岳刚刚压下的烦躁陡然升起,他挥袖将堆积在桌面上的书籍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沈凝萱一惊,她怯怯的缩回手,那眸底的兴奋之意却诡异的一闪而过。
“还不是那个孽女!真不知我沈家今年为何气运不顺,总是因为她而惹来诸多的麻烦!”
沈忠岳显然是气昏了头,那怒意刚涌上来,两眼倏然一黑,他又不得不坐回位置,伸指揉捏着眉心。
“只不过是京中闲人谣传出来的流言蜚语罢了,爹切莫放在心上。再说了,大姐姐可是颇受西天后宠爱的正德郡君呢,定然会平安无事。”
沈凝萱贴心的劝慰着,似是全心为沈清遥着想。
沈忠岳指尖一顿,视线透过指缝朝她所在的方向一瞥,“你不是一向不喜她?何时要好到替她说话?”
沈凝萱嘴角的笑意一僵,却依旧维持这一副温温婉婉的模样,“大姐姐如今可是正德郡君,萱儿自然不敢拂逆于她……”
这话掺着几分委屈,再配合沈凝萱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得不让人想歪。
沈忠岳“啪”的一声大掌拍桌,额间青筋一抖,“就算是陛下亲封的郡君又如何!她半点皇家血缘都无,得了头衔就真以为自己与郡主平级了不成!”
沈忠岳这话怒气冲天,那厌恶的神情毫不掩饰,完全忘了当初是怎么凭借着她这个郡君的名号在外头作威作福。
沈凝萱抬袖掩住唇畔,生怕自己得意的模样让沈忠岳看到。
她隐忍了这么久的日子,每日不断讨好沈忠岳,还低三下气的对杨婉儿奉承讨好,全然是为了对付沈清遥!
沈凝萱不知对沈忠岳安慰劝抚了多久,待回到自己的院子时,那脸上挂起的温婉笑意陡然消退。
那貌美的容颜面无表情,漆黑的瞳孔似蕴着无尽翻滚的黑暗,压抑许久的狂躁逐渐涌了出来。
她加快了脚步,刚闭紧大门,那表情忽而狰狞,双手不止的颤动着。
“青鸾!快把东西拿过来!”
站在暗处的身影一抖,不敢违背她的命令,很快便将她口中的“东西”带倒她面前。
那是一只皮毛如雪般白暂的小犬,它生的可爱,安安静静的趴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