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正堂夜膳
第22章正堂夜膳
“姑娘，您要如何处置这些，需要奴婢让沈尚书知晓吗？”白竺略微嫌弃的拿起那根毫笔，若是有人将这些东西送到她面前，她保证打断那人的手脚。
沈清遥却是摇头，“不用，就算去了也无济于事，只会让那母女二人借机使绊子。若是没有安玉晴的指使，沈凝萱又怎么会无端跑到这院子里？她从前对这儿可是嫌弃的很。”
白竺了然。沈清遥把玩着文房四宝，又掸手拂去那沾在墨砚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莫辨的笑意。
本来是准备等身子完全恢复好了再对付沈凝萱，没想到她找上门来。
沈清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可惜，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想要玩儿我？门都没有。”
天色渐昏黄，沈清遥与白竺在庭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院前突然来了一名行色匆匆的嬷嬷。
那嬷嬷踏入这荒凉的院子时，眸底泛起一股鄙夷，见到沈清遥浑身穷酸气更是不屑，敷衍般行了一礼，趾高气昂的说道，“奉老爷之命，大姑娘今晚需要去正堂用膳。”
正堂？
沈清遥奇了，沈家平日里都不当她存在，好端端得怎么想起她来了？她轻声应下，那嬷嬷打量了她几眼，推敲不出什么情绪后，扭头就走，
沈清遥也不恼，神情若有所思。白竺见她一身素白，试探问道，“姑娘可要更衣？”
沈清遥摇头，“就这样去吧。”
屋檐高悬着灯笼，朦胧的烛光落在金碧恢宏府邸之上，如渲染晕开的颜料。正堂之中嬉笑一片，其乐融融。
主座上笑意盈盈的美艳妇人眼眸带笑，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主母的风范，她正是沈家主母安玉晴。
她正与沈忠岳闲谈，杨婉儿不知插嘴说了什么，惹得安玉晴掩唇轻笑。门前缓缓走进两道年轻的身影，女子眉似柳黛，面如芙蓉，身形婀娜，莲步轻移间隐有颦婷袅袅之意。
随行相伴的男子刚及弱冠之年，面冠如玉，举止隐有沈忠岳的风范。杨婉儿一见到亲生儿子，眼中的笑意顿时掩饰不住，招手唤他，“佚儿，你怎么来的如此晚，还不赶紧向老爷夫人赔罪。”
沈佚拱手，“父亲，母亲，孩儿姗姗来迟，勿怪。”
与他相伴而来的沈凝萱打趣道，“我来迟好歹是因为打扮误了时辰。哥哥来迟，莫不是也要细细妆点一番？”
安玉晴笑骂，“胡闹！你哥哥是上战场的武将，怎可以用妆点来形容他。你莫要借此来逃避迟到的责罚。”
沈凝萱不依了，朝着沈忠岳撒娇讨好。沈忠岳被逗得哈哈大笑，覆手在她头上轻拍了拍，“好了，不过是迟到一会儿，无碍。”
杨婉儿忽然道，“是啊，所论姗姗来迟，可怎么也比不上还未到场的大小姐。”
安玉晴垂眸品着茗茶，神色未辨。沈凝萱嘴角得意的一勾，面上却是担忧，“唉呀，大姐姐怎么还没来？难道是嬷嬷没有传达到吗？”
安玉晴身旁的嬷嬷连忙站出来开口，“二小姐莫要折煞老奴，老奴可是清楚明白的与大小姐说了。”
一句话，所有人顿时心知肚明。沈忠岳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本在陛下殿前对她改观不少，没想到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话一落，一名女子刚好踱步而入。翩跹白衣似拂尘淡扫，女子未施粉黛，素面如雪般白暂明净。那黛眉若远山旖旎展开，秀挺鼻梁之上眸若秋水，澄澈如洗，却无人看见，那眼底隐隐淬着如刀锋锐利的寒芒。
她身后跟着白竺，大家只觉得面生，都听说沈清遥有了贴身侍婢，却是不以为然。
沈清遥欠身一礼，“见过父亲，母亲。”
“哟，咱们这位大小姐的派头可做的真足，大家都等着您一人呢。”杨婉儿刺声嘲讽，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如火上添油。
安玉晴打量了她一眼，却是蹙眉。“嘭”的一声置下杯盏，低声呵斥，“你穿一身素白做什么？一顿饭而已，无需你如丧考妣，真是晦气！”
所有人颜色穿的亮眼，唯有沈清遥穿的一身素白。沈清遥心内冷笑，二人接二连三的质问，根本就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果不其然，沈忠岳的脸色愈发低沉。
沈凝萱对她的窘况乐见其成，看好戏般待在一旁。沈清遥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对着沈忠岳行一礼，“沈清遥从未如今天这般与众人用过晚膳，私以为还有三刻钟的时间，却不知晓提前到席的规矩，请父亲责罚。”
话落，又对着安玉晴行一礼。
“至于衣裳，母亲真是错怪沈清遥了。清遥素来知晓不正衣冠便难登大雅之堂这个道理，但在此事实在是头疼……”
她咬唇，极其不好意思的开口，“这是唯一一件合身且崭新的衣裳了……”
崭新？所有人不由在她身上一扫，府里随便一个下人的衣服都比她要好！
沈清遥这么一说，气氛顿时沉静了下来，沈忠岳与安玉晴脸上都有尴尬之色。
没想到这丫头反应这么快，安玉晴轻咳一声，肃声提醒，“此事作罢。沈清遥，日后记得不要再犯，开宴吧。”
精美的佳肴循序端上，沈清遥淡扫一眼，内心却在疯狂咆哮——燕窝啊！鸡参汤啊！跟她的糙米萝卜汤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在心内狠狠掬一把辛酸泪，难怪这幅身子亏损的厉害。
沈清遥表面岿然不动，心内一直警惕着，可眼看一顿饭都快结束了……她抬眼快速一扫，心有疑窦。
沈凝萱突然替她夹了一块肉，见沈清遥抬头，温雅一笑，似那露中仙荷纯洁无瑕，“姐姐太瘦了，应当补补身子。”
为什么瘦你心里没点数吗？沈清遥暗骂，面上却滴水不漏，“瘦只是因为我身子孱弱，说起来，姐姐很羡慕妹妹呢。”
沈家大夫人安玉晴手中的筷子突然一顿，眸底晦暗不明。她这句话，分明是指桑骂槐！沈清遥就差指着她鼻尖说同为沈家女，为何厚此薄彼。
沈忠岳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沈凝萱脸色一僵，暗暗横了她一眼，那面上却不做表现，指尖一抖，那块肉居然掉在了地上。
沈凝萱抱歉的看向她，下意识低首，脸色却在她视线忽然触及到座位底下是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