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养鬼婢:一个养鬼的女人(5) - 鲁班的诅咒大全集 - 圆太极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0章养鬼婢:一个养鬼的女人(5)

第30章养鬼婢:一个养鬼的女人(5)

鬼眼三披上一件羊皮里子的暗青色夹袄,双手撑着车板挪动屁股,来到盲爷的旁边。他背对着盲爷,眼睛却一直盯着入魔般的鲁一弃。  扑进板棚的雪花落在后脖颈里,让他不由一个激灵。

“是追我们?”鬼眼三背对盲爷问了一句。

“八成是的,能听出是长白花喙猎鹰。那风声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太咋呼了。”盲爷说着又重重敲了一下车杠。

“肯定是风声?不是哨口、角号?”鬼眼三似乎已经改不了和盲爷抬杠这个习惯了。

“你能把个哨口或是角号吹这么长这么亮个音儿?就算是那些神怪传、仙侠传里练气的仙家都没这气儿。”说完这话,盲爷狡黠地龇牙一笑,笑意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鬼眼三没有再说话,盲爷的话无可辩驳。他只能缩缩后脖颈,那一丝莫名的寒意直冲脑门,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难以舒展。

鹰啸声再次传来,仿佛就在头顶。风声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马车虽然加快了速度,却并没能与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茫茫荒野一片银白,面前这条道很长很长,似乎没有尽头。

风声越来越狂,鹰啸就在头顶。背后的危险已经很近了,只是由于大雪的遮掩,依旧看不清是什么。

突然一声刺耳的哨声从身后传来,很明显地带着杀戮的气息,紧贴着他们的车顶飞过去。

盲爷高举的盲杖停在半空,鬼眼三的眉头倒竖。这声音逼近速度之快,破空之尖锐,他们知道无论那是什么,这份力道都是他们无法与之抗衡的。

“看看附近有没有雪窝子、地沟子,弃车躲一下。”盲爷在对鬼眼三说话,可是鬼眼三没有回答,也没有起身去看。他依旧盯住鲁一弃的嘴巴,看那嘴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

“应该不用,背后的人没打算把我们怎么样,出北平他们就坠在后头,好像就是要搭伴而行。”说话的是鲁一弃。大概是那尖利刺耳的哨声将他从沉迷中唤醒,他合上《机巧集》收入怀中,然后站在车尾,手搭凉棚朝车后望去。

“无羽哨管箭,重是普通箭矢的三倍。箭尾无羽,分出交叉两路哨管,箭出破空哨管旋向导流。这样可以让箭的速度、力量、射程都达到普通箭矢的两倍。”鲁一弃早就在《百兵纪叙》中看到过无羽哨管箭这霸道兵器,这种箭是明朝时东厂能人从汉代的斜尾硬羽箭改进而来。但要将这箭射出是需要千石硬弓的,否则不出三十步它就会偏离准心。

“看不到射箭的人,那么这人至少在两百步以外,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千石硬弓也要拉到十三的月形。”鲁一弃像是说给那二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能这样拉开千石硬弓的人力量到底有多大?”

盲爷和鬼眼三都没有说话,能拉开千石硬弓的人,他们也都没亲眼见过,只是听说。

又走了十几步,他们见到了那支箭。那箭就斜插在大路之上,北风吹过,尾部的哨管发出很轻很轻的嗡嗡声。

这是一支很长很粗的铁箭,黑色无光,箭插在地上很稳,在狂风的吹拂下竟然没有一丝摇晃。

马车绕过箭矢,不敢做丝毫停留。他们心中非常矛盾,想见见能拉开千石硬弓的高手是什么样,可又不想让这样一个高手追上。

又一声刺耳长哨破空而来,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要把漫天的风雪划出一道空明。

最先反应的是鲁一弃,感觉告诉他,这哨声里挟带的浓烈杀气是冲他们而来。于是他采用最为简单快速的躲避方法,直接顺着斜下的车尾滑到地面。鬼眼三则双手拉住板棚架子,身体挂出车外,紧贴在板棚的外侧。盲爷一只脚勾住车杠,另一只脚勾住板棚木架,腰部往后来个倒挂金钩,悬在了马车下方。

箭矢穿过车棚,声音由尖利刹那间变得如同闷雷,飞出车棚时已经变了角度,射入路边茫茫田野,不见了踪迹。

鲁一弃从地上爬起来,几步快跑追上马车,纵步跳上车尾。盲爷和鬼眼三也收势回到车内。鲁一弃第一眼看到的是棚帘布上一个碗大的圆洞。一支箭射穿砖壁石墙都不算什么,但要将布帛这样垂挂着的软物射出一个圆形的窟窿,却是要远远超过射穿硬物所需力道的。

“三哥,你瞧瞧右手边是不是一条雪掩的小道?”鲁一弃此时已不太相信自己的感觉。判断山形地貌,对于鬼眼三来说真是小菜一碟。他可以在一片荒草杂木中看出深埋地下的墓穴,现在要找到积雪掩盖着的一条道路,那真是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是小道。”鬼眼三在棚帘被风吹起的瞬间就已经确定。

“转过去。”鲁一弃很坚决地说到,是命令的语气。

怪异的风吼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了。盲爷没有任何反应,丝毫没有要转弯的意思,也没有准备给别人一个理由。车上顿时很安静,只能听到车后传来越来越响、越逼越近的风吼声,呜呜咽咽,如同号哭。

鬼眼三急了:“老瞎鸟,你还聋了?”

“为什么要转道?不是说没危险,只是要和我们搭伴赶路吗?”盲爷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这样的问话竟然从一个老江湖口中说出。鬼眼三觉得很是幼稚,甚至带些无赖的口吻。

鲁一弃很认真地对盲爷说:“他们原来一直坠在背后没有动作,肯定是因为时机没有成熟。可是刚才那一箭已经明显告诉我们,他们开始动手了啊。”

鬼眼三显然不会跟盲爷辩解这样的幼稚问题,他一把从盲爷手中夺过缰绳,右手一拉,转进那条小道。

盲爷木然蹲在车杠上没有动弹。如同丢了魂魄中了邪,任凭风雪裹满全身。

马车转入小道便行得更慢了,颠簸得也非常厉害。

盲爷刚才倒挂车下的动作让小腿上的伤口又破裂了,血顺着腿流下,染红了新换上的鞋袜。

鲁一弃用很温厚的目光盯住盲爷,盲爷感觉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有种莫名其妙的羞愧感。也许这目光中包含着道心、佛性,而自己却是个天生的贼头。

“夏叔,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鲁一弃的话说得很诚恳,声音很温厚,像一股清澈的水流。这声音虽然不高,却掩盖了周围其他所有的声音。

盲爷的耳中只有这声“夏叔”在回荡,他再也听不见车轮的颠簸声,听不见板棚的摇晃声,听不见鬼哭般的风吼声。

盲爷沉默了许久,突然重重地吐了口气:“我们上当了。”

鲁一弃和鬼眼三对视了一下。

“我们刚才走的方向不对,路边的石碑可能被人换了。我们不是朝南往沧州方向,而是在一直往西。我们刚过的那个镇子应该是清水,现在是往涿鹿县方向在走。”盲爷这几句话说得很艰难,仿佛千斤的重量压住他,让他透不过气。

“我们这样走也成,不是已经往西走了半天了嘛。”鲁一弃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温厚,“我们从这条小道往北一段,然后再朝西,就算是在按四叔的吩咐走。”

盲爷没说话,他黯然低垂着头,蹲在车杠上。

“西风迎面,雪积前杠。这情形你觉不出?”鬼眼三知道这么一走就绕了个大圈,最起码要晚两天到沧州。他担心后脖颈的蜾蠃卵,很是着急。这一次盲爷垂着头没有反驳鬼眼三一个字。

鹰从高空直扑而下,在车顶低低掠过,车前传来了辕马的悲鸣,受伤负痛的马儿反而加快速度奔跑起来。

风声更急了,夹杂着无羽哨管箭的刺耳哨声飞来。箭矢从车前横飞过去,发出一声粗重的闷响,不知落在何处。

盲爷却站起身来,瘦削的身子挺得笔直,在颠簸的车杠上稳稳地站立着,果断地说:“快收拾东西,要自己走路啦。”

盲爷虽然看不见,但他曾经是西北贼王,和马打交道的时间多过和婆姨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良驹骏骑随着他出生入死,都落得个暴尸荒野的结局。果然,那马又继续朝前跑了百十步远,就再也挪不动窝了。

这时三人已经下了车。盲爷来到马儿身边,伸手解掉勒带,卸下辕架。跟在他身后的鲁一弃看到那马的脖颈根部有个拳头大的血洞,淌着鲜血。从另一面下车的鬼眼三也看到了,这马是被无羽哨管箭射穿了脖颈,血流得很慢,是已经枯竭了;鼻雾成霜,是身体快没热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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