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船影子:海上沉船的不散幽魂(6)
第117章船影子:海上沉船的不散幽魂(6)
“快呀!那是倒海楼!”步半寸又大喝一声。 此时老叉才省悟过来,快步跑到桅缆处,拉绳扣放倒桅杆。
桅杆倒下时,鲁一弃已经到了舱里,舱里已经漆黑一片,本来应该点亮的油灯已经被吹灭。鲁一弃才下两阶,就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快!快抓个实件儿稳住了。”是盲爷。舱底有盲爷和鲨口在,他们肯定更早听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又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进了船舱,然后在舱口传来步半寸的一声喊叫:“摇把子降舱顶!翻轮别停,加速!”此时舱里已经充斥着由远而近的轰响,这两句喊叫鲁一弃并没有听清。但是刚进来的那个身影一下子蹦了起来,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一处机括,同时角落里又一个魁梧的身躯奔出,找到另一处机括。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吆喝,运力摇动起来。黑暗中,船舱顶盖快速降下来。翻轮响了一下,于是盲爷也循声窜了出去,随即,翻轮的喧嚣和舱外的轰响共鸣起来。
与此同时,甲板舵位上,步半寸用几根粗绳缆在自己的腰间和腋下系成个四脚马的挂拴扣,把自己与舱台上几个主支撑牢牢固定在一起,然后紧握住舵把,面对迎头扑来的海楼,发出一声激昂的呼喊。
真正的排山倒海,巨大的能量似乎是要将世间的一切撕扯个粉碎。
铁头船的船舱降下,变成一个密封舱、空心蛋。这种面面承压的结构却能让巨浪找不到撕裂它的口子。
鲁家造的船的确是好船,但操船的舵手更是无与伦比的。步半寸此时此刻仿佛在进行着一番洗礼,如果真的有人记录下这一幕,那么他将赢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荣耀。
第一波巨浪到来,铁头船在浪山下无处藏身,所以这一波最重要的是减小撞击力,然后迅速从浪中钻出。锲形船头的撞击面最小,突破力大,而且还有铸铁船头,于是步半寸将船对直浪山冲了过去。
铁头船只能算浪山中一个奇怪的气泡,一下子就被狠狠压入水底。但只要是气泡就会冒上水面,更何况这个“气泡”中还有两个人在拼命踩着翻板加速它的上升。
铁头船是以难以想象的力度纵出水面的,就像是浪尖上嬉闹的飞鱼。
这一窜,船上了第一轮巨浪的波峰。步半寸喷出半口咸浊的海水,然后将舵把一拉,船走偏锋,顺着浪的卷头走,抢在后面继续砸下的巨浪之前闯过。待这轮浪头势头落了,便立刻顺势滑入浪与浪之间的凹谷,进入下一个浪的卷头。只有这样操作才能驾着浪势走,借助倒海楼的力量远离凶穴。
步半寸被闷在第一轮波浪下面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出水后舵把的每一次调整也都恰到好处。此时的铁头船仿佛就是一个在峰头浪底穿梭的冲浪板,显得轻盈而刁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铁头船被倒海楼推出了多远。当风平浪静时,步半寸瘫软在舵台上,紧绷的意志全然瓦解,体力严重透支。
舱台升了起来,第一个出来的是鲨口。说实话,他很难想象步半寸还能活在舵位上。当他挥刀削断系住步半寸的绳索,小心地背起面色青紫,浑身都是淤块和勒痕的步半寸走下舱时,眼角不经意间有一点晶莹闪过。
鲁一弃心里揪着难受,可他不知如何表示自己心中的愧疚和敬意,只是轻握了一下步半寸柔弱无力的手。这一握让步半寸突然为之一振,颤抖着指了指自己的衣襟。在那里,鲁一弃找到那张破损不堪、湿透了的海图。
步半寸下舱休息,舵位换成鸥子守着。
鲁一弃在甲板上将湿透的海图一点点摊开晒干,女人蹲在一边小心地帮他。旁边还围着鲨口和老叉,他们是期盼鲁一弃能找到线索,告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鲁一弃在图纸的边缘发现了他久寻不到的字,半个“滩”字。那字本来是在图纸的边框里,被框沿纸遮盖,现在框沿纸湿透,这半个字便显了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鲁一弃指了指图的边缘。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从地图画法来看,那里离陆地似乎很近,应该是介于海与陆地之间的地带。
“我们就往那里去!”鲁一弃突地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说道。
“可、这里的宝贝……”老叉对鲁一弃的决定有些质疑。
“这里没有宝贝,更没有宝构,只有凶穴!”
“怎么会呢?”鲨口迫不及待地问。
“凶穴本不该在这地方,宝贝也不该在这地方。什么都变了,当年鲁家在建宝构藏最后‘地’宝时肯定出了什么大差错。”
“那这里会有什么?”老叉指着鲁一弃刚才指出图纸边缘的位置问。
鲁一弃的笑有些狡狯:“现在还不清楚,但找到东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是要能顺利到达。”
铁头船重新升帆起航,朝着鲁一弃所指的那个地方驶去。
风不大,铁头船行驶得很平稳。天很蓝,这样的温暖天气真的很合适在甲板上睡一觉。
鲨口靠在船头舷板上睡着了,老叉也蜷在舱台上睡了,鸥子坐在舵位后的木杠上,撑着舵把似睡非睡。一夜的折腾让他们身心疲惫。
船舱里的人却都醒着,步半寸、瞎子、女人。他们在听鲁一弃讲述自己的发现和分析。
“从一开始往凶穴方向去我就感觉出不对。如果凶穴有宝构镇着,凶气再强也不会让我反应那么差,一直都昏睡做噩梦,而且总梦到已经远远错过宝构。另外一个不对就是这一路我没有发现与方位玉牌上‘福’、‘琅’、‘滩’这些字有关的地界和东西。
“在遇到‘船影子’、‘雾墙’、‘怪力吸船’、‘海粽子’这一系列怪事后,我基本确定,天宝未能藏入镇位,现在凶穴已经移位变形。但这一点需要证明,西洋货船很早以前就配置了经纬仪,鲨口下水时我与他耳语就是让他找到这东西。经纬仪拿上来后,我看到的是北纬26度7分,西经73度4分。这位置是在大洋的另一面,也就是说那船是在大洋对面沉下去的。由此能确定,大洋的另一面也没有宝构。数千年凶穴无宝镇压,其凶势已经变得更广更怪。所以当时我唯一能做的决定就是快逃,逃出凶穴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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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船、浮尸什么的真是被凶穴的魔力收拢来的吗?怎么像刚出事的一样?真是怪事。”女人在一旁轻声插了一句。
“那是因为凶穴周围有极阴极寒之气笼罩。”鲁一弃答道。
“我们的船是如何从凶穴的吸力中摆脱的?而且之后越发靠近凶穴时,我们的状态反而好了许多。”步半寸坐起来问道。
“这点我也不知道……”鲁一弃真不知道。
“我知道!”一旁的盲爷轻笑了一声接上话头,“因为我们船上有先天童子的先天气血镇着。要没有这先天童子,早在遭遇‘船影子’时我们就被撞沉了。”
先天童子?怎么可能?大家都认为盲爷在说瞎话。
盲爷从步半寸的口鼻气息中听出他的不屑。
“是真的。”盲爷有些急了。
“夏老伯,那你说谁是先天童子?”女人问。
“你不知道?!奇怪!你怎么会不知道?!”盲爷满脸惊讶。
“我又怎么知道?”女人反问。
“就是你呀!”
“我怎么会是?”
“搞什么呀?夏老。”
“一个女人怎么会是先天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