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四十九
当卢娜对她说今晚的宴会会有情况的时候,沅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奥姆要有所动作了。
既然他的目标是赫德,那对他而言,杀了或是推翻赫德就几乎将希维的实权攥在手里了――年老多病的皇帝陛下不过是傀儡而已。
虽然不清楚奥姆会以怎样的方式来威胁赫德,但拜尔这么说了,这就说明他们也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也难保奥姆在其中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不会是一场简单轻松的较量赛,在其中究竟会发生什么,结果又会怎样,沅沅也无从得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与他共同面对。
希维继承者宴会的夜晚,沅沅在屋内不用踮脚都能瞥见宫殿下熠熠光辉,流线感极重的悬浮车上的闪光,女人身上的珠宝,宫殿两旁临时搭起的长长的奢华夜灯,这些光芒好像汇成了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流动摇晃着。
今夜的希维宫殿,连星辰的璀璨都无法匹及。
她们在宴厅的另一侧走上三楼,宫柱与全封闭的透明电梯将底下觥筹交错的希维贵族们完全隔开,令人生出一种两者仿佛是不同世界的错觉。
卢娜显然在此之前已经探过了路,到达了楼层后,她就带沅沅就来到某处放着下午茶的双人桌椅前,从餐桌上摆放的精致茶点和餐具可以看出,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双人桌椅旁还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她着了侍官的制服迎上来,“拜尔大人吩咐过了,两位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由属下代办。”
她上前几步在沅沅耳畔低语,“殿下特意嘱咐过属下,您不能离开这里。”话落,她退至黑暗中待命。
属下……
――也就是说她是赫德的手下,是他派来监视保护她的,不是什么普通的侍官,看来他真的是算无遗漏,连她可能会忍不住离开这里都预料到了。
坐在这处桌椅前从上往下俯视宴厅,所有的一切都能从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来时,宴会早就进行到一半了,就在他们落座的几分钟之后,宴厅下方的热闹中突然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沅沅和卢娜望下去,只见老态龙钟的皇帝由身边的侍官搀扶着缓慢地步入宴厅,一瞬间下方所有的喧闹调笑声都消退了,此刻偌大宴厅寂静如死,皇帝陛下的到来令气氛变得异常严肃压抑。
皇帝在侍官的搀扶下走到众人之前,他身着帝服,手握权杖,即便面露病容,目光矍铄地望着在场的所有希维皇室,一字一句地郑重道。
纯正的希维语在宴厅中回响,沅沅已有很长时间没有接触希维语了,她只能依稀听懂里面零星的词语,不由睨视一旁的卢娜,她聚精会神地听着,抬眸时才发现沅沅盯着她看,卢娜示意安静,她等下告诉她,就在这时,她蓦地睁大眼睛,神情极为震惊。
赫德一身正装快步走至皇帝身侧,皇帝将手中的权杖交给身旁的男人,赫德弯腰低头,双手高举过头顶接住了象征着希维统治者权力的权杖。
“陛下退位了……”卢娜低声喃喃,“殿下继位了……”
殿下继位了……
沅沅惊诧地朝赫德那看去,他神色从容,似乎对这一切早就有所预料――那么,今晚的授受仪式也是事先安排好的?但是怎么会这么突然?
就在她不解时,宴厅的场面骤然失控,陛下身旁的侍官突然撕开了脸上的伪装,男人手持光剑勾唇笑着,沅沅和卢娜皆是一惊,这正是他们前不久在希维中心区遇见的杀手。
艾德里安碧色的眸子目光嚣张地扫了眼在场,最后定格在赫德身上,说出的话倒出人意料,“我不帮奥姆,我就是为了来杀你,如果我杀不了你,那我就不会说。”
至于不会说什么,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艾德里安知道他的身份,不仅知道,他还懂得如何让他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
但现在他这么说了,就表明想让赫德全力与他决斗。
在艾德里安成为职业杀手前,他就与宇宙中号称战斗民族的各个种族的佼佼者们一一决斗过,哪怕是希维前任的帝国元帅――曾经号称宇宙最强的战士,他都能与他打平手。
他对胜利有种独特的执着与渴望,这种感觉在他成为了职业杀手后渐渐在他的身体中沉寂了,现在是赫德又再度唤醒了他独孤求败之心。
早前就听闻这宇宙中最为神秘的两大种族之一的统治者行踪诡秘不定,没有人知道他的相貌、年龄乃至是基因数据――因为这个种族的优势就能够随意更改这些数据,他们是这个宇宙中最不能被外族容忍、完美的种族。
正是因为太过完美、强大,才不被这宇宙种族所真正接受,所以它们是如此格格不入的一族。
艾德里安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在场皇族的情绪,也不知是谁在下面喊道,“奥姆阁下被殿下追杀逼离希维母星,请问殿下这是为何?为何要对自己的皇叔下此毒手?”
“当年陛下与您所做的基因比对资料据说是事先造假的,殿下……可以向我们证明您是希维真正的王子吗?”
“或者说,证明您是真正的希维人呢?”
“如果是被外族得到希维大权,我们怎么会同意?”那人鞠躬道,“还请殿下证明给我们看。”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希维皇族弯腰整齐划一道,“请殿下证明给我们看。”
众人静默,唯有赫德笔挺地站着,气氛一触即发。
沅沅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喉咙口了,就在这时,她被身后的人重重一拉,眼看宴厅的景象越来越遥远,她已经无法看到,沅沅急得抬头打量,未料到首先见到的是拜尔,他逆光站在她身前,弯腰致歉,“抱歉,王妃殿下,之后的事情您不需要知道了。”
说完,他朝制住她的人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熟练地将她双手绑住扛在肩上,沅沅反应过来时视野颠倒,头朝下地被扛着。她震惊地瞪着拜尔,由于双手被缚使不上力气,她只能徒劳地踢腿,挣扎了会儿沅沅也满身汗,直到没什么力气了,她才注意到原来扛着她的人正是刚才那位自称属下的年轻女子。
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这女的明显比卢娜还要冷酷无情,这不,面无表情到现在,还对她的挣扎没有丝毫反应。
放弃了挣扎,她开始软声好语地说,女人还是不吃这一套。
来到她和赫德平常所住的屋前,站在一旁待命的侍官赶忙打开门,沅沅以为她能就此解放了。女人径自走进去后把她放在椅子上,因为被倒置太久又在她肩上一颠一颠的,沅沅有点头晕眼花犯恶心,短暂的生理反应过后,她无语地发现自己被女人直接绑在了椅子上。
是的没错,就那种普通的绑,也可以理解为那种绑。
女人面无表情地对她解释,“大人说了,如有必要可以采取极端措施。属下想到您回房后一定会忍不住跑出去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您见谅。”
沅沅气得说不出话来。
“也请您对大人见谅。”她毕恭毕敬地鞠躬,而后身姿挺拔地离开这里。
她的那句话似乎在房中还有余音,沅沅霎时就没情绪了。
赫德他,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之后的事情她就不能看了?
与此同时,希维宫殿宴厅。
拜尔目送了沅沅被属下带走后,意料中地察觉卢娜不解的目光,他也注视着下方的情况,问,“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