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倒霉神探系列:绑架总统 - 苏逸平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0章

其中國立大學心理系趙姓名教授更是有耐人尋味的論調出現。

「基本上,這些人在多年的心理因素積壓之下,精神狀況都已經很有問題,」在領域中算是權威的趙某如此肯定說道。「像梁振哲的這番陳詞,嚴格來說是項自殺式的瘋子做法,救不了雲天鋼不說,也許還會陪上自己的大好前程。要不是後來出現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結局,哼哼……」

事實上,當時屏息聽梁振哲敘述十六年前往事的人,的確覺得他的精神狀態可能出了問題。

梁振哲的語聲隨著傳播媒介送入空中,傳向熱鬧的街市,傳向偏遠的小漁村,傳向平凡上班族的客廳,也傳入在當場旁聽的所有人耳朵裏。他從那陣瀕死前的粼粼波光說起,說到當年三個人如何在夜空中暢談未來,說到那場強烈颱風前三個人個自的苦悶,說到那場風雨交加的「克麗絲」強烈颱風,當然,最後也提到了那場風雨之中,如何他與雲天鋼犯下了影響未來至鉅的大錯,連涂添國乃是無辜被拖下水的情節也據實以告。

在法院外的天空,這時水氣轉濃,已經有大雨將至的趨勢。

準備示威的人群紛紛尋找避雨之處。一幅寫著「公審千年不敗梁振哲」的布條從天空失去支撐,陡地在四散的人群中飄落。在法庭內,梁振哲的敘述已經接近尾聲。

「這是我、雲天鋼和涂添國曾經共同藏在心中十數年的不愉快往事回憶,」梁振哲說道。「我對不起涂添國,也對不起雲天鋼,現在,他們一個已經離開人間,一個卻自承犯下殺人重罪。但是,我堅信涂添國遇害那個晚上一定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我們三人之間有這樣的過往糾纏,但是絕不會出現涂添國身中三十七刀而死,雲天鋼卻是凶嫌的結局。今天說出這段往事,是希望大家給這件殺人案件一個公平的審判,也給雲天鋼一個不致含冤入罪的機會!」

近午的第一滴雨水終於在這時候急速落下,接著下起了傾盆的大雨。

只是,在法庭中的人都不知道,有一雙焦急的腳步此刻正浴著雨水,向法庭接近而來。

隨著梁振哲的辯詞結束,法庭裏開始像是打翻了蜂窩似地,議論紛紛。嗡嗡的人聲剛開始還刻意壓低,後來卻開始肆無忌憚。而且,有一小撮旁聽人這時開始鼓噪起來。

「秩序!秩序!」老法官憤怒地「砰砰砰」敲著木槌,鼓噪的人群卻無動於衷。電視網的鏡頭連忙將鏡頭轉向人群,其中一部攝影機拍向梁振哲,他依然神情鎮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凶手!兩個都是凶手!」人群中,高聲呼喊的是涂添國的哥哥涂添洋,法警連忙過去制止,但是粗壯的涂添洋奮力抵抗,一名法警沒能站穩重心,跌入前排的人群。一時之間,場面突地大亂。

在紛亂中,沒人注意到,有一雙淋雨前來,已經濡溼的腳步已經進入法院大廈,水花淋灕地奔向法庭。

法庭之中,增援的法警全數集中在發生騷動的涂添洋席次附近,以至於,那個戴著太陽眼鏡,一身溼透的女孩衝進法庭的時候,沒有人制止她。

梁振哲會注意到這個女孩已經衝進法庭,是因為他看見連騷動都漠不關心的雲天鋼兩眼圓睜,陡地站了起來。

然後,那個女孩衝下法庭的臺階,大聲哭叫。

「是我殺的!是我殺的!」

審判臺後的老法官驚詫地愣住。一名身手較靈活的法警在女孩抵達法官席前追上她,制止她繼續前進。

那一霎那,法庭中所有人將眼光集中在女孩的身上。

梁振哲覺得自己彷彿是在一個奇幻的夢境中,在夢境裏,一切動作變得極度緩慢。他看見女孩在法警懷中緩緩掙扎,臉上的太陽眼鏡緩緩掉落,然後,女孩的臉以更慢的速度回過頭來。

那是個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細瘦女孩,滿臉濡溼,露出倔強的神情。

在那一瞬間,梁振哲才知道命運對他們開了多大的一個玩笑。

因為那個女孩的臉和十六年前,颱風夜中的孫湄長得一模一樣。

一個趕過去捕捉女孩面孔鏡頭的攝影記者這時不慎絆倒了法庭中轉播主機的電源。於是,所有的螢幕在這一瞬間全數「啪」的一聲,化作一條亮紋,然後消失。

一切重新又回到黑暗。

「在遙遠的山東老家,有一種花,叫做『風斷翅膀兒草』,」無邊的黑暗中,溫柔的女聲這樣說道。「可是,她是種苦命花。不管花兒開得多漂亮,只要風一來,翅膀兒就斷,花兒,也就沒有了……」

秋風剛起的某一天,刑事局「老黑」胡文明將這椿「折翼風花殺人事件」做完偵結,望著枯黃淒苦的遠山,也不禁為這椿案子感到唏噓不已。

事實證明,梁振哲果然沒有猜錯,涂添國的確不是雲天鋼殺的,也不是那天出現在法庭認罪的十五歲女孩孫迪雅殺的。真正殺害涂添國的凶手,是涂添國身旁那具死屍,街頭小混混「傑仔」閻宗傑。

而打算在明年競選市長的涂添國,則是一個從頭到尾,運氣背到了家的倒楣鬼。

原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小混混閻宗傑掌握到一份資料,裏面有涂添國的哥哥涂添洋涉及雛妓販賣集團的證據。

得到這份資料的閻宗傑如獲至寶,便立刻和涂添洋聯絡,打算據此向他要脅。只是,陰錯陽差之下,他聯絡到的卻是涂添國。

在電話中涂添國誤以為閻宗傑掌握的資料是十六年前的不名譽往事,他已經開始為來年的市長選舉佈局,不能有這樣的醜聞出現,是以和閻宗傑約定在海邊別墅談判,打算用金錢解決這一件如芒在背般的過去。

涂添國不願自己擔下所有責任,是以約了當時也在國內的雲天鋼一同前往海邊別墅談判解決,當時梁振哲正在瑞士開會,否則這趟死亡之旅也會被邀約。

而孫迪雅就是小混混閻宗傑的女朋友,當晚也去了海邊別墅。

在別墅中,霸氣十足的涂添國與閻宗傑一言不合,摑了閻宗傑幾記巴掌,卻被他以預藏的開山刀殺死。

閻宗傑在別墅中凶性大發,本來也想將雲天鋼一併滅口。一旁的孫迪雅不願他多害性命,在掙扎中,閻宗傑不慎跌倒,被尖刀剌正心臟而亡。

十五歲的孫迪雅在驚懼中逃離現場。但是在離去前,一直戴在臉上的太陽眼鏡同樣掉落,讓雲天鋼看見了她的臉。

那張和十六年前的孫湄一模一樣的臉。

雲天鋼在那一瞬間,也和梁振哲的反應一樣,知道命運開了他們一個大玩笑,也知道這個女孩和孫湄一定有莫大的淵源。

於是,在燈火通明的海邊別墅中,雲天鋼拾起凶刀,仔細擦去所有指紋,在兩具屍身上劃上一刀又一刀……

這就是「折翼風花殺人事件」的真相。

而孫迪雅的確和孫湄有莫大的關聯。她是孫湄在十六年前的那次暴風雨夜後,生下來的女兒。

那場暴風雨夜後,孫湄並沒有被大浪衝走,然而,回到家後的第三天,老父終於在久病後逝世。沒人知道為什麼,過後不久她便拋下一切,搬到南部一個小鎮,並且在那兒生下孫迪雅。

孫迪雅八歲那年,孫湄在一場感冒中併發敗血症意外逝世。臨終前將孫迪雅托孤給一名父親的舊友。

就像傳說中的折翼風花一般,孫湄只短短地在人間走過一遭,就隨風飄搖消失。

孫迪雅繼承了母親倔強的個性,和養父母相處並不融洽,在十三歲那年便已離家出走。

便是在離家出走之後,她遇上了閻宗傑,才使得這場十六年前的恩怨糾結再度串聯一起。

命案發生後,孫迪雅在驚惶中四處躲藏,後來得知雲天鋼已擔下命案責任,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審判當日,孫迪雅躲在鬧區的人群中觀看審判過程,隨著梁振哲的敘述,才知道這件命案其實和自己的身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這就是為什麼她會在大雨中狂奔,來到法庭坦承一切的原因。

也許,命運的確開了所有人一個大玩笑。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