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之意 - 妻妾斗,嫡女有毒 - 春暮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疯狂之意

陈宜宁知她心中委屈,忙扶她到了花厅旁的偏房,从袖中拿了帕子与她拭泪,又柔声安慰道:“姐姐,你何苦跟二伯母置气?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该开心才是。咣玒児伤快收了眼泪罢,哭花了妆面就不好看了。”

陈宜月拭了泪,哽咽着对陈宜宁道:“妹妹,你去接舅母和表姐罢,我让秋菊回去拿些脂粉来补补妆面。”

陈宜宁见她妆面并没有花,心里只道她心情不好,要独自静一静,便笑道:“也好。那我先出去迎舅母,一会儿叫了郁菁姐姐过来,我们姐妹一起顽罢。”

陈宜宁走后,秋菊也准备往外走,陈宜月叫住她道:“你去哪里?”

秋菊奇道:“姑娘不是让我回去拿脂粉补妆吗?”

陈宜月笑着摇摇头,那笑容竟说不出的诡异阴森:“我不过是想支开陈宜宁罢了。”

她头上梳着流云髻,戴着华美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鬓边又插着几只偏簪和绢花。陈宜月抬手拔下一支赤金镶珠小簪,迎着阳光,眯眼看着簪子锋利的尖端。

秋菊呐呐道:“姑娘,您要做什么?”

陈宜月笑道:“不做什么,不过是想让你回去,把夫人早上送的玫瑰金丝糕端一碟子过来罢了。”

秋菊暗暗心惊,但看着陈宜月脸上有些扭曲的笑容,也不敢多言。叫了两个二等丫鬟进来伺候陈宜月,一路小跑着回屋子取了玫瑰糕来。

那玫瑰膏暗红如血,细腻如脂,香气浓烈而馥郁。放在玉白的小磁碟中,甚是诱人。宜心扶帕气。

陈宜月遣了屋中的丫鬟,把一节雪白的腕子伸到秋菊面前,又把尖尖的金钗递给她:“把我手腕刺破。刺得深一些。务必要见血。”15amg。

秋菊大惊道:“姑娘!不可!夏日炎炎,您身子又弱,若感染了可如何是好!”

陈宜月哈哈一笑,眼中竟有疯狂之意:“我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我是死是活又有何打紧?若真死了,许能在地下见着娘亲,不再这般孤苦无依……”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句细微几不可闻,叹息般凄苦深长,秋菊眼圈一红,上前抱住陈宜月道:“姑娘,您不是孤身一人,您还有奴婢。”

陈宜月扭头看向秋菊,眼神柔和至极,伸手握住了秋菊的手。

秋菊哽咽着劝道:“夫人和二小姐,对您也是极好的。您万万不可如此轻慢自己啊!”

陈宜月凄然一笑:“不过是怜悯我罢了。我陈宜月自出生以来,所见之目光不过两种,一种是厌憎,一种是可怜。”

她仰头逼回眼中之泪:“我陈宜月有才有貌,何须别人怜悯!”

秋菊哽咽道:“姑娘,出身寒微,这是命。便是皇家,妃子所出的公主也比不上皇后娘娘生的公主尊贵。”

陈宜月哑声道:“我不服!我样样不输人后,为何要低头认命?便是逆天,我也要讨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用金簪将玫瑰糕中间刺出一个细长的深洞,又推开秋菊,毫不犹豫的将簪子狠狠刺入手腕之中!

陈宜月将玫瑰糕贴在金簪旁边,然后猛的拔出簪子,一股猩红的鲜血顿时喷射出来,全部流入洞中!

秋菊看着陈宜月又快又狠的动作,心中暗暗叹息,可惜小姐是个闺阁女子,若是男子,这份狠辣劲,便是上战场做将军也是使得的!

做完了一块之后,陈宜宁用丝帕子堵住伤口,又去拿第二块玫瑰糕。秋菊忙道:“姑娘,只一块就够了罢?”

陈宜月摇摇头:“若杨氏刚好没有拿这一块呢?”

秋菊担心道:“若是都浸入血,其他人吃了如何是好?”

陈宜月冷笑一声:“那便都为杨氏陪葬罢!”

将碟子中的糕点全都处理完,秋菊用帕子将陈宜月的手臂包扎起来,又帮她整理了一遍钗环衣饰,便端着盘子往花厅走去。

快到花厅了,陈宜宁带着周郁菁刚好过来了。陈宜月和周郁菁见过礼,陈宜宁笑嘻嘻的指着陈宜月手中的碟子道:“好啊!我说宫里赏的玫瑰金丝糕我怎的一块都没见到呢,原来母亲全送给你吃了。”

见那玫瑰糕颜色浓烈,香气扑鼻,周郁菁也赞道:“这玫瑰糕做的可真别致,我瞧着跟外面点心庄子里卖的都不一样。”

陈宜宁笑道:“月姐姐,表姐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快赏她吃一块吧!顺便让我也尝尝鲜。”

陈宜月却扭身一偏头笑道:“你们两个馋猫,这碟子里的是我专门送去给二伯母吃的!你们若想吃,一会儿我带你们回去拿便是了。我屋子里还有几块呢!”

给二伯母吃的?陈宜宁心中微微奇怪,但转念一想,陈宜月刚才和杨氏呛了几句,大概是要拿着玫瑰糕去赔礼道歉的。

于是笑道:“姐姐是个孝顺的。那我们便不阻碍姐姐行孝道了。回头再去你屋里叨扰几块罢。”

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的秋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女孩儿们说说笑笑到了花厅,各家夫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陈宜月让秋菊端着碟子避在一旁,自己先去跟夫人太太们见了礼,方从秋菊手里接过碟子,款款走到杨氏面前。

杨氏狠狠瞪她一眼,自扭头和陈宜兰说话,理也不理陈宜月。

陈宜月咬了咬唇,笑容显得十分柔顺真诚:“二伯母,宜月方才出言无状,顶撞了伯母,请伯母恕罪。”

杨氏只当没听见,低头喝着茶。陈宜兰忙拉拉杨氏的袖子:“母亲,妹妹年纪小,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陈宜月直接跪了下来:“伯母,这是宫里赏下来的玫瑰糕,宜月舍不得吃,今日特意拿来请伯母品尝,算是赔罪。若伯母赏脸吃一块,便是原谅了宜月。”

见陈宜月下跪,花厅里的夫人太太们都往这边看过来,周氏顺着众人的目光朝这边一看,一张脸顿时气的通红。

这个杨氏也太过分了,大房的女儿及笄礼,好意请她来吃酒,她竟然当众给人家没脸!

杨氏见众人纷纷往这边看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过到大房又如何?见到她这个二房太太,还不是照样下跪求饶?

杨氏把架子都做足了,才傲慢的朝陈宜月点点头:“起来罢。”

陈宜月不起身,把碟子高举过头顶:“母亲吃了宜月的糕点,便是不再生宜月的气了。”

杨氏得意洋洋的拿过一块糕点吃了。陈宜月眼中光芒一闪,又把碟子递给陈宜兰道:“姐姐,你也尝一块吧,味道是极好的。”

陈宜兰见陈宜月言辞恳切,便拿起一块糕点,文文雅雅的吃了。

杨氏皱眉道:“这糕点看着好看,味道倒有些怪怪的。宫中的东西怎会做的如此粗糙?莲妃娘娘莫非已经失宠不成?”

话里话外,都是一片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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