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美人心计,抽丝剥茧
医馆里,大夫毕恭毕敬地为晋王包扎伤口,刑部和金陵府的几个官员站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恭维之语,称赞他武艺超群,即便是牛鬼蛇神也是闻风丧胆,赞叹他一出手就令两个重犯伏诛,可谓举国无双……
墨君睿声色未动,任他们叽叽喳喳。
水意浓心中冷笑,官场莫不如此,逢迎谄媚,见风使舵。
伤口包扎后,他穿好衣袍,眉峰一扬,“本王有点乏了,你们且去善后吧。”
几个官员面露尴尬,躬身离去。
她正想告辞,墨君睿眉宇微凝,“忽觉腹中空空,你的侍婢可会煮粥?”
“禀王爷,奴婢最拿手的便是煮粥,不知王爷想吃什么粥呢?”阿紫扬眉淡笑。
“你且说来听听。”他轻笑,虽然面白如纸,却笑得风光霁月。
“瘦肉粥,百合粥,鱼肉粥,鸡丝粥,红豆粥,南瓜粥……”她一一数来。
“那便瘦肉粥吧。”
“王爷稍等,奴婢借用医馆的灶间,很快就有得吃。”阿紫笑眯眯去了。
水意浓心思微转,他怎么会突然想吃粥?难道是借故在医馆多留片刻?
墨君睿执起茶壶斟茶,她接过来,“还是我来吧。”
他饮尽热茶,悠静的目光延展向门外,语声亦幽静,“在听雨台思过一月,本王想了很多。”
她淡漠道:“想来王爷已经想通很多事,心胸也比以前广了许多。”
一月不见,他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色不太好,眉宇间的锋芒似乎有所收敛。
“人世间最惨痛的事莫过于,把一个人刻在心上,只需一瞬间,却要用一生来遗忘。”语声如水,面容如镜,波澜不兴。
“假以时日,王爷必能忘却所有前尘。”
“人世间最愉快的事莫过于,在与世隔绝之地,与心上人畅谈心事,如胶似漆,似火缠绵。”墨君睿仍旧淡然如水。
水意浓的脑中浮现一些画面,尤其是密林偷欢的一幕,顿时觉得脸颊微热。
墨君睿看见她别过脸,眼中急速闪过一抹寒色,“退一步,海阔天空。流水有心停驻,落花却无心落下,既然如此,那便各奔东西,只需珍藏一份美好在心间,默默祝福,平安喜乐。”
她莞尔一笑,“王爷开怀,是王爷的福气,也是我的荣幸。谢王爷。”
心结终于解开,顿时松快许多。
他与她对视,眸光深深,“若有一日,容惊澜不再视你如珠如宝,本王不会袖手旁观。”
她还能说什么?
“王爷且宽心,我容惊澜不会给王爷‘多管闲事’的机会。”
嗓音朗朗,温润如玉。
两人转头看向门外,容惊澜站在门槛外,萦绕在四周的纯净之气令天地无光。
水意浓站起身,不慌不忙道:“大人。”
他走进来,温柔地看她,“听闻你遇到那两个重犯,我立刻赶来,可有伤着?”
她摇头,“当时真是凶险万分,危急关头,所幸王爷赶到,救了我和阿紫。”
容惊澜握她的小手,目光暖暖,“没受伤也受惊了,我让下人备了定惊茶。”
她颔首,羞涩地笑,心中却雪亮得很,他这般情深,是有意在晋王面前表现出夫妻恩爱。
“王爷救内子一命,容惊澜铭记于心。”容惊澜抱拳道,颇为诚恳。
“本王不许逆贼在城中乱杀无辜,你不必言谢。”墨君睿端然而坐,眼神深沉,“你与本王相识二十余载,很多事,本王亦铭记于心。”
“王爷的侍从已经在外面候着,时辰不早,容惊澜告辞。”
容惊澜牵着她离开,相携而行。
水意浓看出来了,他们的言辞之间看似客客气气,实则波涛暗涌、针锋相对,而且话中有话,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容惊澜送她回别馆,待了两盏茶的时间就走了,没有留下来用膳的意思。
阿紫为晋王煮粥还没回来,水意浓一边等晚膳一边构思新舞,冷泠泠登门拜访。
“你有心事?”
“邀月楼人多眼杂,不是谈话的地方,泠泠冒昧打扰了。”冷泠泠恭谨道。
“无妨。在邀月楼时,我想问你呢,被月姨拉走了才没有问。”水意浓笑道,“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说。”
“获得‘舞魁’之前,便有不少人提亲,我想着时机未至,便婉言拒绝。这两日,有二人上门提亲,我不知如何抉择,你可否帮我参详参详?”冷泠泠恳切道。
提亲的两个男子,一个是已过不惑之年的富商,娶她当续弦夫人;一个是名门公子,娶她当侧室。她说,名门公子相貌堂堂,颇有文才,是家中长子,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她心仪名门公子。
水意浓笑问:“名门公子一表人才,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很好吗?”
冷泠泠愁苦道:“为人妾室,不如续弦夫人。虽然我对那富商并无多少好感,不过他诚意十足,发誓不会辜负我。眼下那公子虽对我一心一意、情比金坚,但我听闻,他的妻房娘家财势雄厚,连他爹爹都要给妻房娘家三分薄面。”
水意浓问:“你担心嫁给名门公子后,受他的妻房欺负?”
冷泠泠道:“我倒是不惧受人欺负,只是担心那公子为了钱与势始乱终弃、或是任人欺负我。”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