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62章 或许,他应该真正用余生善待的人,是她。
半响之后。
男人洗干净了双手,走到床边,低头望着她。床影之下,她美丽的面容,白皙粉嫩如玉。他伸出手,渴望着能擦干她的泪、能将她抱入怀中,祛除她的伤痛。
只是,他能够陪在她身边,却没有拥有她的资格了。
他笑了笑,眼底藏着万分熟悉的暖意,她直直的看着他,看着那身白衣下,虽比过去单薄、却仍隐约可认的男性体魄。
眼前的那个男人,身形没有一分佝凄,很挺拔,面目端正,不像是坏心肠的男人。
只是,她每次望着他,都觉得他的眼眸即使在笑,也还有一个角落,堆着满满当当的灰暗和寂寥。
“你好像还有什么心思。”
他突地笑意一敛,板起脸来,不若方才一般温文尔雅了。
是不是,他一直在害怕的那天,终于要来了?
“我是谁。”
他有些坐立难安,情绪强烈的像是要掀起一场无形的风暴,他就那么盯着她,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摇头,眼神清澈却又无可奈何,他没有跟自己说过,他是谁。
在她的心里,他也只是一个好心人,一个无偿照顾自己,忍耐自己的好人。
他对她的好,仿佛没有用完殆尽的那一天,仿佛不需要理由,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所以他不说,她也不问。
她好像也生怕,破坏了这一份的宁静。
但这个好人,没有名字。
“好了,坐了一下午,现在好不容易退了热,你肯定很困了,快睡吧。”
他突地觉得幸好,长长叹了一口气,久违的笑意又浮现在脸上,他替她拉高了被子,低声说道。
这个男人很温柔,也很宽厚,但,她对他没有多余的感觉。
好像是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隔阂。
这些日子,她睡着了,也不做梦,仿佛自己是孤独的,所以也没有更多的牵念,但这两天,她的梦境里面,多了些让她不安的波动,她说服自己,不到最累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安睡。
只因为,她不愿再被痛醒。
几天后。
她的头开始剧痛,男人在一旁安抚了大半天,才让她合上眼眸休息,她闭上眼才一会儿,那个黑色的人影又突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突地睁开双眸,怔怔地盯着他,那种眼神,带着动摇和怀疑,男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胸口的情绪翻滚着,带来更多的刺痛。
她什么话都不说,女子想站起身,原先男人轻覆在她手上的大掌倏地收紧,将她又扯回原位,她瞠眸,无助地看他。
“怎么了?”男人问,带着不解和不安。
“好像有个人,在我眼前。”她说的很不确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稳住自己的情绪,只是这半句话,已然激怒了对方。
“为什么连失去记忆,他仍占据着你?”他沉声,轻易听得出不悦。
白衣男子沉着脸,却矛盾地扯出笑,那抹笑因而微微扭曲、微微狰狞起来。
她惊呼一声,身子腾飞起来,落入男子臂弯内,在她挣扎之前男人又开口了,非但不能让她安心,反而一阵寒意自脚底窜上来。
她很害怕,想挤出眼泪来逼退他,双眼却好干涩,这是怎么回事呀……
“为什么?”
他再一次逼问,那种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并非凶狠,反倒是极度的苦涩。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
那个人影到了想出现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活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当我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吗,如果是值得你珍惜的,那么死也不能放手,如果不是值得你拥有的,死也不要逞强,死也不要留恋,知道吗?”
他突地松开了手,背转过身去,心里很不好过,他这一番话,似乎是说给她听的。
但,好像又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不记得了也好,那种人,是不该记得,早该忘记的……”
他独自走出门去,轻声叹气,默默转过视线,定在那扇门上,仿佛还有什么,无法割舍的。
他宁愿她把一切都遗忘,不记得一切人,忘记那个男人,也忘记自己。
反正,他也曾经给她带来伤害,一并忘了也好。
一切都重新开始,从空白开始,他的笑意苦涩,任由寒风,维持自己的理智。
三日之后。
皇宫。
“主子,这悬赏的画像。”凌风见南宫政已经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了,不禁迎上去,问了声。
男人没有转身,淡淡说了句。“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