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那一日,仿佛只是昨日而已。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记得太清楚,所以心口更痛。
如今,他除掉了南宫远和黑灵王,跟这两人的这两回战役,死伤不下一万人,横尸遍野,白骨嶙峋。
他的成功,是用自己的屈辱,自己的失败,还有无数的鲜血,无数的性命换来的。
只是如何,天下太平了,他的身边,却没有了她。
他的右手,探入自己的胸前,那里躺着一个布包,里面包裹着的是那一只银钗,有的时候它烫着他的胸口,有的时候它冰冷他的心跳,但无论如何,他却都不舍得丢了那一只钗子。
“主子,心口疼吗?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凌风有些紧张,看着南宫政的动作,却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明天,就去把桐接回来吧。”
南宫政淡淡一笑,哑声说了一句。
凌风点头,南宫政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这一个多月来,反复折磨着他的身心,他虽然总是在外人面前从容冷静,但他却看得出来,他满满的疲惫。
“对了,主子,小福子说想见你。”
凌风刚转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开了口,征求着南宫政的意见。
“让他进来。”
南宫政的俊颜之上,再无一分表情,他缓缓走向一旁,摸索着那椅背,坐入其中。
这些天来,虽然还不算熟练,但他天资聪慧,原本就比常人,更容易学会,即使是这种技能,他也开始适应,撞倒圆桌椅子花架的可能,越来越小。
小福子走进来,跪在南宫政的面前,什么话都不说,却只是跟南宫政磕头。
他用了很大的力道,没磕几个,额头上就都是血。
“请您不计前嫌,让圣上……不,让他迁入皇陵。”小福子的眼底,尽是空洞,他如今只想要完成南宫远的心愿。
最后一个,心愿。
毕竟他曾经是太子殿下,曾经是一国之君,是先皇和皇太后唯一的子嗣,按照宫中规矩,也该落叶归根。
“听声音这么响,应该是磕破头了吧。”南宫政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动容的表情,他只是侧过脸,朝着凌风习惯站着的一边,低声问道。
“是。”
不懂主人在想些什么,凌风望着一眼那小福子流血的额头,回应道。
“叫宫女进来把地擦干净。”
南宫政挑眉,他的漠然,侵入空气,留下目瞪口呆的小福子,不敢置信对方的残忍。
“真不值得啊。”
小福子突然站起身来,态度突然转变,朝着南宫政的方向,大笑起来。
“那个女人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你这种人活着,真不值得,太不值得了!连死人都容不下的你,什么都放不下的你,哪里是人呢?是魔鬼,是魔鬼啊!”他指着南宫政,完全不顾自己额头的血流如注,咆哮道。
他始终无法相信自己跟随了十几年的主子,居然先一步离开了,南宫远死了,他也仿佛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都不在乎了。
南宫政眉头一蹙,冷意萌生,下令决绝,不容置疑。“凌风,把他关入死牢。”
小福子一身敌意,不让凌风靠近,转过身就走出门外。“不用你来,我自己会走。”
南宫政坐在椅内,半响没有动弹,他牵扯着一抹及其诡谲深沉的笑意,沉默了许久时间。
他闭上黑眸,那笑意突地崩落消失,毫无痕迹。
半个时辰之后。
凌风走进来,说小福子在被押往死牢的路上,毫无征兆,趁着侍卫没有防备的时候,用力撞上长廊上的柱子,死了。
南宫政听了,却只是丢下一句话。“一把火烧了。”
“什么?”
凌风一瞬间有些听不清楚,又问了一遍。
“把南宫远跟小福子的尸体,都烧了。”南宫政冷冷丢下这一句话,眼波之内,波澜不兴。
“人死了之后,没有那么多规矩。”他幽幽地说出一句,胸口翻滚着异样的情绪,让他觉得疼痛,无法抑制的感觉。“无论有多么眷恋这个世界,无论想跟谁同眠,那只是活人的期盼,是虚无。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无论是长埋地下,还是烧成一把灰,都是一样的。”
“那么,他的骨灰,是否要送入皇陵?”
凌风这出这一句话,只是到最终,南宫政都没给他回应。
三日之后。
一名娇小的宫女,被侍卫推着前进,她的双手上是铁锁,她面黄肌瘦,仿佛已经好些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餐。
最终,她被推进去一间屋子,这里她当然不陌生,这是南宫政的寝宫。
内室的蓝色帘子被风吹动,她睁大眼眸,望着内室之中的光景。
冬日午后的阳光,称不上多么温暖,却照亮着整个内室。
“你来了。”
犽舒咽了咽口水,裹足不前,她明知道这个男人还是看不到任何人,却被他身上的肃杀气势,蒙住了双眼,也困住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