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章 他的眸光,冷冷淡淡扫过她有些苍白的面庞,说的冷漠凉薄,毫无怜悯之心。“当年为了一举攻下敌国占领的山头,牺牲了五百人,我也没有眨一下眼,西渡这百来号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她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问了一句,眼底的神情,很是*受伤。“我很好奇,你眼中的重要和次要,到底是用什么尺度来衡量的,真的很好奇……”
他看她,一句冲动的话,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你这是妇人之仁。”
苏敏别开视线,没有看到他眼底的一抹悔恨,这句话让她觉得有些孤独和失落,仿佛他们要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她的心,有些慌乱。
这一次分歧,让她觉得无力,更加无助,好像她看不到结果了。
是她想错了吗?
成为帝王身边的女人,是应该愚昧无知,还是应该不失自我,她迷茫惊慌,几乎无法继续保持镇定。
定定地锁住他的身影,她无法感应到他的歉意,所以她的笑意,有一抹苍渺。“不愿承认我到底有多么无知的善良,但什么都不尝试就牺牲掉这么多性命,我愿意继续妇人之仁下去。”
南宫政黑眸冷沉,仿佛藏着更深的情绪,他明白如果不坚持,她一定会那么去做,他不想再度面临失去她的痛苦和煎熬。
别说是瘟疫传播的地方,就算是夜路,他恨不得都可以陪在她的身边一起走。
“说完该说的话,我该休息了。”她埋下脸,悲伤无处藏匿。
“你在赶我走?”他不悦,蹙眉,经历这么多波折,她从未有一次,把他拒之门外。而他也早已习惯了她温暖柔软的身体,他们就要分离的最后一夜,她居然毫不犹豫把他关在自己的门外?
她咬牙,妇人之仁那四个字,重的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他仿佛是在彼此之间,隔开了一面墙,冰冷的墙面,让她碰了钉子。“明早我会离开的,如你所愿,不想舟车劳顿太过疲惫,让我早些歇息,不是过分的要求吧。”
他难以说清楚,被苏敏拒绝的情绪是如何,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要失去理智,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鸿沟,让他第一回,尝到了苦涩。
他深深望着她,说道。“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字字说明的程度了。”
“很抱歉,我没办法达到你心中的期盼……”
这是南宫政在离开她的房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只是当他再度转身,见到的便是她侧过身子,脱下外袍,解开粉色帐幔的情景。
无声的寂寞,在空气之中缓缓蔓延,他转过脸,看似镇定。
他打开门,反手掩上门,伫立在她的门前,眼前隐约浮现,方才她用温暖的双手,为他化解寒意的珍稀笑容,仿佛是昙花一现,无价的珍贵。
他久久站在原地,不清楚到底是最近太过忙碌,焦头烂额,还是有一种特别的情绪,让他几乎要失去包容,蠢蠢欲动。
苏敏把自己关入帐幔之内,不让任何人窥探她此刻的无力,她低声叹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需要冷静一下,她不想刺伤自己,更不想让她可能会说出其他的话,伤害到他。
他似乎被其他的事缠身,无暇顾及西渡,才会那么决绝,她不愿承认,南宫政原本就是那种不择手段,牺牲再多的性命,也觉得他们不值一提,轻贱宛如蝼蚁一般。
过去因为要变得强大回来报复,他曾经手染鲜血,性情严酷,但如今,她当真要顺从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上,背负上那些责任吗?
她不舍得。
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点一滴,解开他的心结,卸下他身上的沉重。
但愿他可以知道。
她不只是同情那些西渡百姓而已,也不只是希望他成为一个任君而已,她更希望的是他可以活的跟以前不太一样。
或许这份心意,他很难看清。
她苦苦一笑,仰起小脸,不让咸咸的眼泪,涌出眼眶。
这不是该独自落泪的时间。
清晨。
皇宫阡阳殿的偏厅,他独自坐在桌边,却没有动筷子,他仿佛是在等一个人。
这一夜晚,或许彼此都一样,冷静下来,想了很多事。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缓缓落入他的耳中,他微微蹙眉,抬起眉眼,望向门口。
她一身浅金色的素雅勾丝袍子,身披他送她的皮毛披风,长发梳在脑后,素髻之上一枚白玉梳闪耀着淡淡光华,淡雅姿态,从容贤淑,仿佛已经消了气,没有任何一丝锐气。
“在等我一起用早膳吗?”
她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浅浅笑着询问。
他将盛着甜糕点的瓷盘推到她的面前,径自握起筷子,不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充斥在彼此之间,她的目光落在南宫政的身上,仿佛一眼看不够他。
“我想好了,不跟你作对。”
他狐疑,挑眉,觉得事情平静的太过异样。“是真的?”
她挽唇一笑,嘴角的笑容弧度,一分分扬起扩大,双眼明亮,神色从容,不若说谎。“当然了,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我的身体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还是他的,受到疾病损害的话,有人可会比我更难过呢。”
“知道就好。”他终于放下心来,神色不再那么凝重肃杀,他埋下头,径自夹起吃食。
她咬了一口五福糕,眼底是满满当当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又是那家的糕点?是你吩咐宫女去买的么?”
他点头,惜字如金。
她垂下眉目,细细咀嚼着嘴里的甜蜜,或者不只是因为糕点,心里也都是甜蜜蜜的滋味。“对我真好呵。”
他看着她吃糕点的模样,似乎觉得甜味,也满开了,在他的心口深处。
他不清楚,到底要多久之后,才能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