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不折不扣的怪物。”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正因为看不到些许常人该有的愤恨和怨怼,仇意和不满,而更加可怖。
“是啊。”没有否认的想法,苏敏的笑意猝然转冷,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漠然不语。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街巷,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示意冉秀蓉,该走开了。
冉秀蓉望着她径直走远的背影,突地愣住了,还记得苏郁说过,她或许是不是被附身的妖怪,一想到跟这么可怖的女子过了招,她更加脸色苍白。
转身的瞬间,她仿佛将全身的力气用光殆尽,只能无力地低声喃喃。“你究竟是什么?”
真的,是怪物吗?
苏敏无声地俯下身子,坐在丝厂中央的庭院,周围的风景,她无暇顾及。
爹曾经想要连夜把她带回来……
这一句话,依旧落在她的心上,弄湿了眼眶。
只可惜,最终似乎被什么事耽误了,她跟爹最终生死相隔。
既然无法推翻过去,那么,就只能全部接纳。
太过追究过往,不过让生人难过。
南宫政一直紧跟其后,甚至,在她跟冉秀蓉说话的期间,也不过是隐身在角落,将所有的话,都听在耳边。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沉静思考的身影,俊美面容上了寒霜,冷漠无情。“为什么。”
“你又想知道什么?”听得出是谁,却没有抬起头去看他,她的嗓音听起来,宛如被狂风折断的枝桠一般无力飘摇。
“为什么说自己是怪物。”他握了握拳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苍白面容,语气万分冷沉。
“一时气急说的话,也能当真吗?”苏敏闻言,蓦地心头一紧,从未想过,他居然能够洞察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她挽唇一笑,眼神中的幽深一转即逝,仿佛平凡的微光,将原因说的再平淡不过。
南宫政的心中,却因为她太过冷静的回应,激起了一圈圈无声涟漪。以他对她的观察和了解,他感觉的到,其中并不如此简单,并不是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苏敏,别把我当傻瓜。”他眼神一闪,握住她的纤细肩头,寒声道。
苏敏直直望入那一双寒冰般的黑眸,紧抿着双唇,坚守着心中的底线。
南宫政的语气,愈发冷沉深远,连连的发问,代表她休想蒙混过关。“你为什么喝了哑药没有事,为什么能够帮助桐恢复身体,为什么又瞒着我这么多事,你应该有很多原因来解释才对。”
“我不能说。”她嘴角的笑意,渐渐绽放,宛如春日娇美的粉色花瓣,让人心神愉悦。不过,她的嗓音,却冷漠到了极点。
“这个秘密,我想要带到棺材里,如果想要我早死的话,再看看有没有办法逼我说出来。”她暗中咬牙,她只想要以一个普通的身份过活,她也相信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
“是真的吗?”南宫政见她的神态已然太过紧张防备,这是这两日他都不曾见过的,这是她最近鲜少对他流露的敌意。
不,或许不是针对他,而是对每一个想要挖出她心里秘密的人,她都会展开全身的刺,闭口不谈。
南宫政微微眯起黑眸,打量着苏敏防备的姿态,语气渐渐放的平缓,“这个秘密,看起来与其说是让你想要守护它,更像是你害怕它。”
“别说了,也别放在心上。”他的话,重重落在苏敏的胸口,那种沉重是她无法忽略的。低声呢喃一句,她缓缓将目光,移开,落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再度重复了一句。
“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所以,别放在心上。”
当然会害怕。
何时,被戳穿了她的存在,被当成是追赶拥有的人,会不会让她如今的安逸生活,彻底被颠覆打破。
南宫政沉默了,苏敏的脸色也渐渐退去了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她很慢地转过脸来,望向伫立在原地的男人。
“如果不是她亲口承认,我甚至还可以继续忽略,到底我爹娶得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声音和缓,很轻很轻,宛如跟身边人,谈着一个随意的话题。
她甚至不知,爹被蒙蔽了那么多年,在最后,发现这个真相,到底是何等的感*受。
如今,她想起,还是为爹不值。
“你的味觉,也是因为她的诡计。”南宫政的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却毫无冷漠的颜色。
她的神色不变,淡淡笑了笑,笑意却不无苦涩。“还是孩子的时候,很容易把每个人,都当成是好人,也曾经犯过那种愚蠢的错误。”
摇摇头,她无声望入南宫政专注而灼热的眼神,她站起身来,似乎觉得惭愧。“不说了,那些都是过去而已。”
“小当家,要不要去看看丝厂的进度?”监工头子笑着候在一旁,看苏敏已然起身,才迎了上来。
笑着点头,她神态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从容。“好。”
“你要留在这里吗?”将目光转向南宫政的身上,她淡淡睇着他,压低声音问了句。
南宫政抬了抬眉,不置可否,依旧留在原地。
监工头子尾随其后,跟着苏敏,小声问了句。“这是新客人吗?”
苏敏但笑不语,径直走了进去。
“看起来脾气很不好呢,怪不得要小当家亲自应付招待。”
苏敏安静地转了弯,走入敞开的屋子,其中清点丝绸的下人见了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她行礼。
她跟下人们交代着什么,南宫政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
一批批精致华美的丝绸,她仔细检查,时不时跟下人嘱咐其中的细节,眼神清明,眸子黑白分明,专注的无暇分心。
他的目光,始终无法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