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有某种温热的气息接近她,先是落在她还残留伤口的额上,逡巡到她微张的柔软红唇,热热的呼吸拂弄着,包里她精致的脸庞。
她的双眼,越来越清明,再看一眼的时候,方才朦胧的感觉已然不在。
望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明白他就要离开,心中的疑惑还未解开,她有些不甘心。
“你是不是反悔了?”声音很轻,她不想惊动任何人。
昨夜,是因为她的身体,根本就对南宫政没有任何吸引力,而她自以为是把她当成是可以交易的筹码,结果,是惨败了吗?
“天黑之前,你会见到活蹦乱跳的小丫鬟。”他没有转过脸来,所以无人看到此刻的南宫政,到底是何等的表情。
苏敏眼神一暗再暗,低低沉吟:“是吗?”这个答案,太过干脆利落,也顺利的出人意料。她什么都没有牺牲,不用任何代价,就赢了吗?
“信不信,由你。”他一句带过,惜字如金,听来像是不耐。
见他已然打开门,她还有不解的事,不禁拨开帐幔,扬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愿意?他何时变得如此纯良?
他的脚步稍稍停留,侧过脸来望向某一处,但苏敏还是依旧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只是他的嗓音,很低很低。“你不是说,这就是本王想要的东西吗?各取所需,交易成功。”
她该为南宫政没有碰她而欢呼雀跃吗?
她至少应该觉得万分庆幸,没有被豺狼吞吃入腹!
但这一笔交易,她却突地不明白,南宫政到底得到了什么。
目送着他彻底消失不见,她望着*床边那一个空了的位置,其上的褶皱,代表曾经有人就那么靠近,躺在她身边。
甚至,彼此享用近在咫尺的呼吸。
苏敏想到此处,薄唇紧抿,眼底愈发黯淡下来。
下一瞬,她稍稍拉紧宽大的白色里衣,他不单没有要了她的身子,甚至半点过火亦不曾。
坐在铜镜面前,她握住玉梳的右手顿了顿,继而平静地梳理着及腰长发,绾起长发,有些心事重重。
苏家大厅里,只剩下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
他年约二十五六,俊朗的容颜上,始终带着一抹笑,黑眸内敛且温和,从外表看来,只是个寻常商人,仿佛不带任何杀伤力。只有那身的宽松白袍,在举手投足间,偶尔紧贴宽阔的双肩或是臂膀,泄漏隐藏在衣衫下的,其实是个高大有力的男人。
“吕大哥用过早膳了么?”女子的肤色光润粉嫩,白里透红,双眸黑白分明,清澈如泉,一身素雅衣裳,发上簪着金丝蝴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首饰。她盈盈从内堂走出,走近吕青阳的身旁。
吕青阳放下手中的账册,这才淡笑着抬眼看她,即使不说话,苏敏也能够读懂他的眼神。神色一柔,她转过身子去,朝着候在一旁的下人嘱咐一声。
“把干贝粥端来吧。”
他细细观察着苏敏的面容,半响之后才揣测问道:“睡得不好吗?好像看起来很累。”
“是啊,做了噩梦。”她笑着一句带过,却不想多谈。
吕青阳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合上账册,神色淡然。“用完早膳就要走了吧。”
苏敏无声点头,从丫鬟手边接过那一碗干贝粥,送到吕青阳的手边,看着他接过,她也将自己的那一碗端着坐入一旁的椅子上。
她一小口一小口咀嚼吞咽,鲜美的干贝粥,闻起来就是美味十足,所以她看起来也满足极了。
“把事务交代给各位掌柜,还有吕大哥坐镇,想来是没问题的。”
“放心去吧。”吕青阳端着粥碗,眼神带笑。
她的胃口很小,半碗粥就填饱肚皮。放下手中的瓷碗,她已经看到丫鬟将包裹送出门外,突地想起了什么,她绽唇微笑。“对了,吕大哥想要说的话,我回来会仔细听的。”
“到时候再说。”
吕青阳点头,起身送她离开,直到看着她走入马车之内,俊容之上的笑意,才一分分流失干净。
下一瞬的他,没了任何表情。
城西码头。
“等了很久吗?”
她下了马车,取出包袱,打发随行的人回去。定定望着那个早已在河岸上翘首等待的青衫俊雅男子,盈盈走向前方,苏敏柔声问道。
“我怕你临时改了主意,一夜担惊*受怕。”周衍替她拎着包裹,不禁笑意一沉。
原本以为这个千金小姐,出远门至少也会带着不少物什,如今一看,不过是一个鼓囊囊的蓝色包袱而已,轻便简单。
她真是没什么娇气的习惯,跟她相处,舒服又惬意。
苏敏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我这么没信用吗?”
“说笑的,船已经靠岸了,我们上去吧。”周衍神色自如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先走,他殿后。
踏上船板之后,她遥望着那洛城景致,尽数收纳在双眼之内,低声喟叹:“十三州可真远呐。”
“坐船需要一日,马车需要两三天的时间,的确不近。”周衍将彼此的包袱放下,盘腿坐下,身边随行的仆人已然走向船的那一头,将私下空间留给两个人。
他似乎想起了往事,笑着随口谈起:“我第一回从十三州去往边城的时候,就认识了政,当时甚至不知他是王爷的身份。”
“你跟他的关系疏浅,是我的缘故吗?”她微微蹙眉,弯下腰,坐在他的身旁,语气有些沉重。
他说得很是中肯,从容不迫。“这些年来,我们很少有过分歧。他天性冷静,虽然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他却不是为非作歹的那种人。”
仿佛周衍无意间刺到她的伤处,她眼神一紧,笑意敛去,避而不谈。“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关心,不在乎,反正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没有劝和的意思,但我只是想,有些事你也该知道。”周衍低声叹气,只是如今,还不是将一切告诉她的时机。很明显,她还在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