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扒灰
众人纷纷进了院子,一应行李细软也搬到了房间。只留下个空堂马车,进不了门的,拴在了大门口。
那开门的小媳妇姓姚,大名姚银梅。
单看那模样和身段,也不过撑死就是二十五六岁。
只是那姚氏总是低着个头,说话时,声音也小小的。显得有些个腼腆。
那姚银梅听说几位远客,都没有吃饭。便特地又溜上了一锅臭菜汤。
臭菜并不是指代发臭的菜。它还有个学名,叫羽叶金合欢。浑身长刺,即非树,亦非藤,更非草。
味道不大好闻,换句话说,它也一点儿都不好吃。可是,在这个年头,穷人家里,没饭时,是连土都要吃的。
有这臭菜能对付一口,填饱肚子,已然是不错了。
那苏肆安等人,也不好搏姚氏的面子,只得一人盛了一碗。
周得意身先士卒,捏着鼻子,一口气儿就咕咚咕咚进去了大半碗。
再松开了鼻子,仔细一品。差不离没吐了一地。
见了那周得意的倒霉样子,苏肆安更是不敢喝了。
还是银川实在些,知道今后的日子,定是不大好过。能吃上一口也别挑什么好的,孬的了。
便强忍着胃里反上来的恶心,直接把那碗臭菜汤喝个精光。
李五以前在外边要饭时,别说是臭菜,就是臭冬瓜,臭茄子,长白毛的烂酸梨,都是没少吃的。
不过,这李五在苏府住了小一年。一张小嘴儿着实养刁了不少,再忽的让她过回以前的日子来,也的确是有稍许的不大适应。
李五也是咬着牙,勉强吞下去了大半碗。
苏肆安没了辄,才抿了那么一小口。不出所料的是,那一勺口臭菜汤在胃里还没待暖呢!便全都返了出来,连带着昨日的吃食,也一并吐了个精光。
苏肆安的肠胃不好,不能吃太油,不能吃太凉,不能吃太辣,也不能吃太酸。
更不能吃的,就是不合口的东西。
他的胃就像是鸡嗉子一样,但凡是吃了什么不对口的东西,轻轻一按,就全部倒嚼到了嘴里,一张口,就会吐个满地。
那姚银梅见了苏肆安等人的娇气劲儿,便猜出来他们应是大户人家逃难的。
若是平常的百姓,能吃上一顿饱饭便要千恩万谢的,哪里还会挑嘴呢!
“几位怕是吃的不合口吧,也难为你们。这臭菜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吃的惯的。”
姚银梅倒是会说话,又从院里拿了个铁楸,抹布,把地下方才苏肆安吐了的秽物,给拾叨干净。
不一时,从旁屋钻进来个灰白发老头,抱来了两床半新不旧的干净被褥。
“我家就这么多余的两床被子,给两个姑娘吧,爷们儿都委屈点。”
苏肆安和周得意忙接过了被子,在炕上铺板正些。
“不碍事的,我们自己也带着行李呢!”
周得意应和道。
苏肆安也是把谢字挂在了嘴边。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这是我家男人。”
姚银梅忽的指着那老头介绍道,脸上还堆着笑呢。
此言一出,却是把苏肆安和周得意等人造了一愣。
那姚氏大抵不过二十五六,可眼前这老头,头发已经花白了不说。走路一颤一颤的,连腿脚都不灵便了。
苏肆安本还大伯,爷爷的不知该称呼什么好,如此一来,难不成要他跟着叫大哥。
“大哥贵姓?今年贵庚啊?”
那苏肆安还在这边别扭,李五的那句大哥已经叫出了口。
李五闲来无事,最爱打听人家的八卦。如今这么一个大新闻,摆在自己的面前,怎么能够不开挖。
“老朽姓鲁,贱命鲁元,今年六十有三。”
六十三岁,比那苏三虎还大了不少年头。
可这姚氏,着实不比王惠欣长多少。
李五本还以为,老夫少妻的差距。那苏三虎和王惠欣之间就到头了。谁曾想,今日真是小巫见大巫。
要知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转眼便是入夜,那李五和银川眠在炕上,苏肆安和周得意打地铺。一屋子有男有女的,连衣服都不能脱。
勉强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才发现事情不好。
那鲁家门口栓着的马车,让人给砸了稀碎,并一不做二不休的,连马都给用刀捅死了。
苏肆安等人到门口一看,那马的脖子让人给从中割断,热腾腾的鲜血,顺着那马脖子直流了一地。
姚银梅蹲在门口,低着头,不住地哭,周围聚了不少的乡邻,都冲着姚氏扔菜叶子,吐口水。
直骂她是个骚货,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