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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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鸾行动自如，至少在这座水牢中他的活动范围已经足够的宽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却还是不错，“你看见外面那些牢房里的人了吗？”
“看见了，但是都缩在角落里不知道是死是活，就那么几个人。”
“这几个人能熬，已经熬了快一辈子。”
“这都没死成看起来还真有本事啊……骨头挺硬的啊……”
“烟儿觉得我能在这里熬多久？”
“控弦司之主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还怕这些？这里的人都死光了，长平君那个老东西死了，你都不会死，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不敢收你的。”
“烟儿还在生气？”叶秋鸾知道贺兰容烟还在生他的气，所以说话也不客气，叶秋鸾自然不会计较，“烟儿，虽然这次我不告而为确实是我错了，不过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给我点笑脸？我可是好几日没有看见你笑了？”
“你既然敢来，就应该知道我会生气，既然知道我会生气，那么我说什么，你就听着！”贺兰容烟看着叶秋鸾那苍白的脸色，说不心疼也是假的，只是贺兰还是气不打一出来，“你就这么进来了，我算是什么？你和我哥勾连在一起，转眼就把我套进去了，在你们眼里，难道我贺兰容烟就如此不知道托付？”
“烟儿……”叶秋鸾自知理亏，连忙陪笑道，“烟儿我错了，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一日岳家公子找我找的匆忙，要拦下你进诏狱只能我自己跳进来……”
贺兰容烟低喝道，“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是陷阱还望你跳！”
“这……”叶秋鸾此时已经是说什么都是错的，只好低声下气，“烟儿，我知道这个陷阱你不也知道这是陷阱？总要陷进来一个，我宁愿是我不是你！”
“罢了，我不跟你争这件事了，船刑此处，多说无益，你打算怎么办？那个老鬼不会放过你的！他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少年，你的身份没准也瞒不过他，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太后疯魔，如今乱成一团，你深陷此处，控弦司全靠叶心指挥。风雨飘摇，你倒是心大。”
“烟儿，我知道我的烟儿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即使棋差一招，最后还是背水一击，再差的局面，也能搏个旗鼓相当。昨日那个老东西可是大发雷霆，一个女菩萨，大善人，就能把他筹谋多年的戏台子砸个稀巴烂，这就是能力吧。”叶秋鸾微微一笑，“烟儿不会让自己深陷泥潭。用一切条件都会搏出自己的一片路。如今局面逆转，一切都不在长平君的控制之中了。你哥哥说的没错，只有你在，我们才有可能翻盘。长平君已经筹谋了多年，他像阴沟里的一条蛆！他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利用了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他所有的布置一定是经过千万次推演的，在这四十年间，他一定会让自己的计划变得完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发现得太晚了，我们的布置落后他至少三十年，烟儿破局的希望我和你哥哥都寄托在你身上……所以你不能出事，你知道我们败了，会是什么后果吗？”
贺兰容烟幽幽地说，“长平君的目的不是要做大梁天子，不是要拿回当年他被先帝夺走的一切他不是要复仇，他要的不是报复先帝，而要毁了整个大梁……”
“毁了这片土地……”
叶秋鸾说道，“很多年前，有一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的人一定要明白的一个道理，那就是太阳升起和太阳落下的地方是人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这是上天在告诉人间世上的所有生灵要学会敬畏，有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家园，远方是别人的故土，所以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操纵天地间的一切，只有蠢人才会想以一己之力，摧毁人间。长平君的计谋一旦得逞，最后的后果就是……没有人可以活着从大梁的土地上离去，每一个人都会在这次浩劫中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也许是财富，也许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可能是别人的命……一切都会结束，焦土之上只有人间炼狱，诸王割据，纷争四起，南楚北上攻城掠地，柔然南下，烧杀抢掠，这就是长平君想要看到的，他失去了一切，别人也不配得到，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贺兰容烟听着这番似乎与此事没有关联，但是又异常有道理的话点点头，“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他在哪？活着吗？”
“烟儿问人倒是奇怪？”叶秋鸾失笑，“哪有一上来就问人活着的？不过他不仅活着，他还活得好好的。有机会见的，他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我看人无数，唯独他最有意思。”
“那就希望他能好好得活在我见他的那一天把。”贺兰容烟也没有深究这个人，她只知道，叶秋鸾过去半生遇见的人一定是她想也没法想的。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贺兰容烟不解，“我被父母兄长宠爱多年，我未必有这样破釜沉舟的魄力和勇气。我也未必会有这样的谋略，你们都高看我了。”
贺兰容烟不打算再跟叶秋鸾纠缠下去，于是转身离去道，“见你一面，算是宽了我的心，但是目前，我没有办法救你，但是顾家当年的血案翻案在即，小殿下，你一定要堂堂正正地从这里出来，然后告诉天下人，你是当年顾氏皇后娘娘的独子，告诉天下人顾家到底受了怎么样的冤屈，顾皇后娘娘也要重新敛葬，立碑刻传，为天下人哀悼，重服国母国丧，虽然顾氏娘娘不在乎这些，但是那些拿着笔杆子的史官在乎。你自己不出来，这件事的真相，到最后不过变成了一桩波谲云诡的宫廷秘闻，我们没有办法去堵天下人的幽幽之口。”
贺兰容烟没有再留，宫门口的事情让萧景琛焦头烂额，即使萧景琛没有办法再管贺兰容烟强闯诏狱之事，但贺兰容烟始终犯了规矩，苏烈之流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小姐，咱们这就走了？”
“卖御史言官一个面子，再不走，明天就要上朝上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