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星之主宰
沈馨被带下去后赵殷恒方才松了口气，被匕首抵着喉咙的滋味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但想起这丫头竟是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女儿心中又有些激荡，另有一番莫名的情绪翻江倒海般涌来，把站在跟前等着邀功的四皇子给忽略干净了。
“澈儿！你这个不孝子……”
忽听得倒在仁德殿门口奄奄一息的魏皇后撑着半个身子起来从喉咙里声嘶力竭的吼出这么一声来，吓得他连忙跪地。
“母后，母后息怒。儿臣，儿臣没有不孝，儿臣向来遵从母后教诲，要明辨是非，今晚舅父和舅舅夜闯皇宫弑杀宫人无数，又想抢夺走父皇辛苦打拼来的江山，儿臣怎能坐视不管，纵然母后要说儿臣不孝，儿臣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父皇和兄长的呀，儿臣哪有错。”
“你……”这一个‘你’字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魏皇后被气的当场吐血，她服了沈馨那颗慢性毒丸后仅剩下微弱的一口气了，沈馨没有残忍的直接让她当场死去，而是给了她一颗慢性毒药，让她慢慢的失去体力失去五感然后再在昏迷中离开这个世界。但她感到很痛苦，亲眼见到自己亲哥哥被儿子杀死的场面，她的丈夫离她而去，她的父亲事败最终将要背负祸及九族的罪孽，在这世上她已经绝望。
此刻，她的眼神似剑一般盯着四皇子，痛恨自己养了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孽子，她无奈唯有叹息，唯有闭上眼睛才看不到这些生厌的面孔，最后竟连泪水都哭不出来，她只好苦笑。
……
宫门外的厮杀渐止，各处都躺着尸体，血腥味弥漫了整个皇宫。那些暗卫，禁卫军，还有魏国公的军队死的死残的残，三种衣服不同着装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魏国公被禁卫军和太子的暗卫两面夹击打的身边只剩下一兵一卒，最后不得不横刀自刎，然而被司马仪的属下一箭射落手中的剑才将他活捉了。
也幸亏华阳王识时务事先向司马仪投了诚，没有了后援的魏国公就像只等着被人射杀的猎物，他儿子魏子虚想着先救自己的妹妹出去，没想到皇上不在清正殿而是在仁德殿，这一系列的巧合仿佛早就安排好。
夜半的风吹着古老的宫墙楼，背后的星幕中有几颗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它们就好像五洲大陆的主宰者。
一身银甲装备的司马仪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被清理的尸体运出城门外，他叹息着。然后将眸光看向夜空里那颗明亮的星晨许久后，对身后的人说道：“帝王的命运从生下来就注定好了，岂是轻易能被人改变的。”
身后站着的正是张卿，司马仪最喜欢的一个学生。他眸中似有流光飞过，露出阳光的笑：“想来国公大人并不明白这番道理。”
“他若明白，今夜之事就不会发生了。”司马仪再一次叹息，转身看着张卿说道：“人应怀大志，但不可有野心，野心如同脱缰的马匹一旦壮大就会疯狂，到最后只会不可收拾。”
“张卿会谨遵大人教诲。”
“这些年来与魏远镇明争暗斗，我也累了，是时候退出朝野过一番闲云野鹤的生活。”
“大人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眼中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下了城楼。
“天快明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谢大人。”
张卿似懂非懂大人的话语，随即又暗自摇了摇头，下楼去了。城楼下的灯笼逐渐换上了新的，甬道上以及各处都有人在努力清理，空气里那股血腥气味还未散尽，有些难闻。
他抬头看看天色，天亮的很快，已经看到一缕阳光从云层里透了出来，照在清正殿的殿顶上极其眩目。
锦明宫中，太子赵云熠刚从沈馨的床边起身移步走向门外，他伸展了个姿势放松，胳膊在两个时辰的压迫下有些发麻，脖子也有些酸。
走到门外时瞧见七月过来禀报：“殿下。”
“各处都清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只是……”他停顿了会才慢慢说出：“有人在仁德殿门口发现了皇后，被人用剑直接刺穿了前心，其他地方还有几处剑伤，样子有些不忍直视。”
赵云熠一阵静默，按理来说父皇并没有赐死她的意思，他忙问道：“是谁动的手知道吗？”
“尚不清楚，还在查。但属下猜想，会不会是西妃娘娘派人干的？”
赵云熠不假思索道：“西妃现在尊享安逸，后宫之位必然是她，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七月疑惑，后又想起一件事来：“殿下你有没有发觉魏国公的孙女一直没有出现？”
“你是说魏岚？”
赵云熠这才想起那日魏岚来锦明宫求他在皇上面前为皇后求个情的事情，当时并未答应她，现在想起似乎已是事过境迁了，不觉有点叹息。
“派人去四处找找，务必将她找到。”
“是，殿下。”
一转身，看见沈馨穿着一身白色衣衫靠在门廊上脸色憔悴正有意无意的看着他，那眼神里流转出的波光，不甚淡漠，就仿佛看破了尘世失望又没落的女子。暖阳丝丝缕缕照在她乌黑的发上光滑如瀑，然而那副脸色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她看起来状态不大好。
不知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赵云熠呆怔一阵，缓步走向她，快到跟前时她一个转身跨回门内，几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他轻笑，止了步看着她，身后突然有人来禀报：“殿下……”
赵云熠只道了声：“说。”
“禀殿下，皇上邀您去清正殿一趟。”
赵云熠看了看沈馨，她没有回头而是向着殿内走去，只好对着侍卫回道：“立即就去。”
等他转身离开锦明宫，沈馨方才往外看了看，乘着现在不如离开皇宫，想起朱婵自昨夜就没见过她人，不知道她是否安好？她收拾片刻，乘着门外宫人忙碌之时偷偷溜出了锦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