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尘埃落定
夜色笼罩的皇宫上空沉沉薄云遮住那轮明亮的圆月,仿似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征兆。大新皇城各处点燃的火把密密麻麻排成几条长龙向着宫门围来,魏国公在城楼上看着这些兵马笑的有些阴邪,他挥了挥手,身侧人随即带着兵马向着清正殿而去,然后他也慢慢悠悠走下城楼。
然而赵云熠带着的五千精兵在清正殿外守着,与魏国公的兵马一见面就动起手来,谁也不让谁。今夜,终要见血色才能分胜负,然谁的天下恐已经落棋而定。
夜风如铁,袭得树叶哗哗落下,蹄声踏碎了红毯,大新皇城三重宫门轻而易举的被打开,快马惊破夜色寂静,泼面驰来。
‘铿’的一声劈手过来,魏子虚身侧的侍卫一个不及时倒载在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魏子虚及所有人惊出一头冷汗回头看去,马背上一身白衣猎猎,身姿英朗的男儿,手中执一根银色长枪,在灯火下映照出潇洒飘逸的姿态。
他一路狂奔从清正殿到仁德殿,一把银枪横扫了千军,将魏子虚的军队打的飞血四溅,连连惊退,缩到了一边去。
“父皇受惊了。”他来到皇上跟前谦谦一笑,挥手间身后数千骑兵立即围住魏子虚的士兵来了个全部活捉。
刀架在了脖子上谁还敢乱蹦乱跳,那是不要命了。
安吉祥这才松出一口气退到皇上身侧,定了定心神对皇上说:“皇上,太子殿下终不负重任,带着他的精兵赶来了。”
皇上沉着镇定勾起些欣赏的笑,与赵云熠默了道眼神后,只见他长枪再起一扫魏子虚的脸面,魏子虚急身往后一仰,但仍不能躲开这正面一枪。脸上一道血口慢慢溢出新鲜的血液来,他一摸满手是血,吹胡子瞪眼睛脸色铁了青,青了再紫,目光闪烁之下忽的抽出手中长刀朝着赵云熠奔去。
刀枪碰撞在夜色里撞出许多零星火花,‘砰’又是一阵,火星乱溅。
两人在兵马围成圈的中间空地上斗打,这一打打了许久,魏子虚拽紧长刀的骨节发白,他双目已猩红如血,如同一只发狂咬人的狮子,忽的又长刀再起扑向赵云熠,刀柄倒打出去赵云熠身下的棕色宝马吃痛乱颠一阵将人甩出老远,马儿从人群中窜出,立刻不见了踪影。幸好赵云熠轻功不错即时立定长枪‘砰’的落地撑住半截身子。
一瞬间的功夫已过了数十招,没想到魏子虚的功夫不弱,平时真是小看了他。
皇上忽然下令:“拿下魏子虚!”
不容赵云熠再与之斗打,皇上已知两人都筋疲力尽既下了此令,拿下魏子虚自然不成问题。
但此时,站在殿内冰冷的看着一切进展的皇后身子动了动,她本想冲出门去阻拦,但脖子上只觉得一阵冰凉,有利刃割破皮肤的疼痛让她发出凄惨的惊叫声,所有人都看向了殿门灯火下站着的两个人。
皇后扭头看了看,眼尾的余光扫到的是一张纯美的少女面孔,眼睛清澈无痕,明朗的眉秀气的琼鼻和唇,这样的美似曾相识过,但又无从记起。
“周锦儿……“
“很好,你还记得我是周家的小姐呢,可是皇后娘娘,我其实不姓周,我姓沈,而且我也不是汉丘城的人,而是宣都人氏。”
“宣都,沈?”皇后惶然的眼睛里出现惊异,她似乎猜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置信,她颤抖的问:“你,你干什么?”
“皇后娘娘你这么聪明的女人竟然不知道血债血偿的道理?今日我自然是来向你索命的呢。”沈馨温婉一笑,她的笑在赵云熠看来极不真实,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得。
“索命?”皇后突然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被我害死的人数不胜数,想杀就杀吧,反正本宫也不想活了。与其被受这撕心裂肺的心痛,活的也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倒不如死了干脆些呢。”她嘴边吟着苦涩的笑渐渐的干溘,眼神灰白而绝望的看着不远处的赵殷恒,她多么希望此刻那个男人能看在相处了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上能够对此动容一下也好,哪怕一下。然而赵殷恒的眼里只有和众人一眼的猜测,他更惊讶于眼前的少女究竟是谁?
如果说情绪可以传染,那么沈馨现在的情绪正被魏皇后影响着,她的心也变得凉薄,眼神在皇帝和太子赵云熠的身上闪烁,当今大新洲的皇帝居然是她亲爹?太子赵云熠以及所有皇子都是她亲哥?多么可笑的事实啊。
“如果死能解决一切我早就一刀自刎了!”
她咬着牙将以前的回忆化作了一道戾气,刀子在皇后的脖子上更深了些,那些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滴答在脚下的地板上,几乎每隔十秒就有一滴落下,按照这个速度她应该还能活上十二个时辰,直到鲜血流干为止。
但是沈馨还是不忍心让她这样死去,太残忍了,她下不了手。
皇后的眼睛里绝望而凄凉,赵殷恒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场演戏,等着有人宣判这个女人的结果,死或者残都与他无关。
魏淑仪不想再看到那双眼睛,以及那个看戏的人,突然大喊大叫道:“你快点杀了我吧!杀了我!”
“你一心求死,我反而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了。”
“你……”皇后气的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吟满了泪,刚开口就被沈馨塞入一颗药丸。
“你给本宫吃的什么?”
“类似于当初你给我娘喝的那杯毒酒。”她从魏皇后的脖子上移开了刀子,慢慢走向殿外,再不顾身后勒些脖子想将药丸从喉咙里再吐出来的皇后。
她的脚步缓慢走着,走向那几个被灯火照的发光的人影。只听得外面的厮杀停了,喊声也小了,司马仪带的人在宫门遇到了华阳侯军队的围袭,于是司马仪就顺势撤退,但可惜这场计划已久的叛逆终究是叛逆,赵云熠暗中培养的一支精锐骑兵从四面而来堵住了出路,让进到皇宫的人都难以再出去。
夜色苍茫中,听到魏国公一阵哀嚎,接着是自刎的凄绝声音。
“北溟是我魏家的,我魏远镇才是主掌大新皇朝命运的人!”
一切尘埃落定,仿佛从血浆中走出来的魏子虚只剩下一口气,他瘫倒在地,双眼露出两颗晶亮的乌珠,恨,或者不甘,已经没有用了。
大新洲的明日又是艳阳高照,晴云万里,只是这眼前却有一个比江山更为重要的决定要沈馨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