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A4

第二天一早，余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了浴缸里，身旁的余楠正在为她轻轻擦洗着身体，她是被温暖的水温惊醒的。昨晚上经历的恶梦似乎早已遗忘，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流了非常多的汗。

许卓已经被送到学校去了，家里就剩下她了，余楠在早上为她量了身体就跑去公司了。

而为她找到语言老师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姑娘，京城大学的高材生。白衬衫搭配牛仔裤穿着简单干练，额前没有刘海，长长的马尾辫梳在身后，可惜的是眼前的眼睛遮住了七分姿色。

坐在身旁的余婳穿着白色家居卫衣，头上的两个啾啾是早上余楠特意为她准备的。

自从进了书房，师老师就一直滔滔的讲个不停，她已经听余楠说过，这个女孩暂时没法开口，需要进一步引导才行。所以她今天准备的课程也就不多，主要是为了激发女孩学习的兴趣。

讲到一半，师老师其实有些后悔来当这个家教了，虽然给的多，但是她一直感觉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你不说话可以，至少要给个反应啊？这怕不是个傻子？

于是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试卷，是她自己准备并打印的，题目很简单，是一份古诗词默写，古诗都是非常流行的诗，需要默写的是诗的前一句，虽然大多数人都听过这些流行诗词，但是其难度还是不小的。

她将一支笔和试卷推到了余婳的面前，然后温声细语的说，“余婳对吧，我需要简单了解一下你的语言水平，这份试卷你来做一下，给你三十分钟时间。”

余婳默默看着自己面前的诗句，她的心中莫名有些悸动，仿佛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了解并非常熟悉了一样。

看着余婳半天没有动静，师老师其实有些烦躁了，但是她还是压抑了她心中的愤怒，平息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刚准备说放弃之类的话，却发现余婳动了，但是下一刻她就撇过脸去。

余婳拿起中性笔，握了好几个姿势都发现有问题，那种模糊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消失，刚刚才想起来的握笔姿势怎么也找不对了。

她忘记怎么握笔了——

师老师没好气的握着她的手，一点点的将她的手指撇开，然后把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了笔，并托在中指的指腹上。如此一番，余婳终于掌握了握笔的姿势，然而跟一些初学的孩子一样，她的手并没有十分安分的听使唤，颤颤巍巍的举起笔，一深一浅的在纸上刻画。

‘富有诗书气自华’的前一句补上‘粗缯大布裹生涯’——宋.苏轼《和董传留别》

‘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前一句补上‘冲天香阵透长安’——唐.黄巢《不第后赋菊》

‘天若有情天亦老’的前一句补上‘衰兰送客襄阳道’——唐.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前一句补上‘因过竹院逢僧话’——唐.李涉《题鹤林寺僧舍》

‘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后面写上‘花有清香月有阴’——宋.苏轼《春宵》

……

字迹虽然写的歪歪扭扭，但是她居然每一句都写出来了。师老师震惊了，在她自己这个年龄的时候，不要说写这些诗词了，恐怕听都没听过。而且它们虽然广为流传，但是其出处知道的人很少，很多人都只知道最出名的那一段，其他的根本就不了解。师老师可以说，就算自己把这些拿到高中，全部知道的人都不一定有多少。

原本想给女孩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反而被打脸了，面子上面便有些过不去，于是她也不去教余婳诗词了，而是直接教她写字，先从自己的名字开始写起，就这样，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