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脫困突圍
然而,這樣的情愛糾纏,癡心眷戀,遇上了戰火的肆虐卻只像是狂野烈火中的一記小小春風,剎眼便失落在這個紛擾的人間。
澠池守將張奎殺死土行孫之後,自己也免不了在戰場上身死的宿命,西歧大將楊戩會同幾名大將,趁著張奎施行土遁之術時,使出土行孫師父懼留孫的「指地成鋼」法,將張奎困在地下,再用降魔杵錘入地底,把他錘死在地底深處,而張奎之妻高蘭英也被鄧蟬玉所殺,總算報了土行孫的大仇。
至此,朝歌城的最後一道防線:澠池縣也已然潰決,西歧大軍便再無障礙,直指商朝的首都:朝歌。
而商湯六百年天下,也在此將要劃上最後一道休止符。
在一片凱歌聲中,無歡隨著西歧部隊回到了朝歌城。
這座商朝天下的第一名城,是無歡的出生之地,也是他幼時常常造訪的繁華世界,此刻在兩軍的戰火之中,城市已經不若往日的繁華,處處可見兵燹烽火的痕跡。
出乎西歧部隊的意料之外,朝歌城的名將都已泰半凋零,因此這場伐紂戰役並不如預期中的慘烈,只經過了幾場零星的對抗,西歧大軍便順利地攻進了朝歌城。
根據哪吒的轉述,商朝天子紂王自知大勢已去,早在西歧大軍進城之際,便自己爬到一座高樓之上自焚而死。
而最令無歡黯然的是,大軍入城後不久,包括蘇妲己在內的幾名寵妃,便被軍師姜子牙以「媚惑天子,禍國殃民」的罪名處死,在東城砍下頭顱。
想起當年和「狐兒」妲己的年少情事,此刻落得這樣的下場,無歡也不禁覺得哀傷不已。
成湯六百年王朝,至此而絕,來自西歧的周族「武王」姬發登上王座,正式開啟了周朝的另一番天下,那便是日後著名的西周王朝。
靜靜的斗室,沉寂的光陰。
牆上的牽牛花藤,終究也攀爬上了牆頂。
無歡無言地仰望晴朗的天空,算著日落月昇,黎明黃昏,沉靜的朝歌城囚室中,除了年老的獄卒之外,就再也沒有見過別人。
就連和他交情最好的哪吒,在伐紂大業事成之後,也不再見過他的蹤影。
算一算,在這個囚室之中,無歡已經渡過三十四天的光陰。
外面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
以無歡之能,這樣的小小囚室本無法束縛得了他,但是精通術法的姜子牙卻在囚室的四周佈了指地成鋼法,讓這個小小空間成為一個封閉的力場,任無歡用什麼樣的術法也無法逃脫出去。
本來以為,伐紂成功之後,這樣的長期囚禁便會有個了局,但是一旦成功進入了朝歌城,卻再也見不到任何人的蹤影。
連斗室外也不再有人走過,想要聽聽人聲也已經是個奢望。
而那名獄卒卻是個又聾又啞的老人,無歡曾經試著和他說話,老人卻瞠目結舌,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但是無歡卻從細微的動作中得知,這老人其實也是個術法能力極強的異人,而這囚室之間的嚴密力場,很可能便是由他來發動的。
那也就是說,此刻無歡所在之處已是個絕然無法逃出的嚴密陣地,要想離開此地,也就只能巴望著姜子牙的決定。
但是,在第四十一天的深夜裡,這樣的絕望處境卻突然間出現了轉機。
第四十一天的深夜裡,只見得獄卒的守門處發出一道五色的強光,強光過處,老獄卒便哼也不哼地,整個人委頓倒地。
隨之進來的,居然是哪吒和鄧蟬玉!
原來,從伐紂成功之後,姜子牙便和武王姬發全力研討建立新王朝的事情,無暇兼顧其它的事,但是等到塵埃較為落定之後,鄧蟬玉卻從父親處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
在姜子牙的計劃中,決定對一些曾經叛逃至商朝陣營的將領從嚴處置,而在這些人的名單中,便赫然有著無歡的名字。
鄧蟬玉知道哪吒和無歡的交情甚篤,因此,便和哪吒商議,決定要在姜子牙處置無歡之前將他救走。
在囚室中,哪吒簡單地向無歡說明了原委,便運用自己的大將身分,找了人掩護無歡和鄧蟬玉出朝歌城去。
凌晨時分,無歡和鄧蟬玉終於順利地易容打扮,走出了朝歌城的城門,其時東方的遠山隱隱露出魚肚白,無歡緩緩地走出朝歌城,想起這一陣子以來的監禁生涯,再想想這幾年來的奇異經歷,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這一次離開了朝歌城,大概永世不能再回來了吧?
這座彷彿永不會隕落的商湯名城,曾經他的父母親在這兒相識相戀,生下了他,卻也讓他成了在石窟長大的孤兒。
還有,無歡的初戀在這座城市結束,而他親手送走了那個女孩生命中的最後一程,也是在這裡。
此刻,他卻已經和另一個女孩步上了永不能回頭的旅程。
晨光中,鄧蟬玉清麗的容顏映出如珠如玉的光澤,她靜靜地看著無歡,眼神溫柔。
「想著些什麼?」
無歡一怔,看著她明艷的臉龐,搖搖頭。
「我聽說過,你和紂王的妃子妲己曾經是舊識吧?聽說你會被姜子牙關起來也是因為她的關係,」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曉得是因為清晨的露水太涼,還是心情有些激盪。「在想念她嗎?」
無歡淡淡地笑著,卻沒有回答她的話。
「不回答?」鄧蟬玉勉強笑道。「我猜對了,是嗎?」
無歡搖搖頭。
「沒有,」他深吸了一口長氣,喃喃地說道。「我沒有在想著什麼人。」
鄧蟬玉凝視著他,彷彿若無其事地微笑,指甲卻緊緊握在手心,因為握得太緊,已經在掌上掐出深深的指痕。
「其實,你想著什麼人也不關我的事了吧?」她裝作不在乎地笑笑。「我啊!說真的……」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此刻在朝歌城外的通路之上,像是漫延的毒藥漬一般,靜靜地湧出了數以百計,沉默陰鬱的黑衣將士。
這些將士沉寂地在無歡和鄧蟬玉的四周圍慢慢聚攏,將他們緊緊地包圍在一起,而從將士們的人群之中,此刻卻出現了一名白鬚白髮的清瞿老者。
那老者的神情也是陰沉一片,看見無歡更是臉色一沉。
當然,這老者便是西歧的總帥:姜子牙。
只見得姜子牙緩緩地走了過來,卻說出令人不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