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甜点师失恋记
路希一进店门就听到自家大师傅在骂人,吧台里的师徒俩一个在磨咖啡,一个在擦杯子,不等路希开口,那个师傅便脚跟一旋转了个方向,露在路希视野里的那半边脸上写着:免问。
路希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徒弟:“小康……”
徒弟头也不抬的表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路希:“……”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自从高飞辞职回老家之后,阿跃的第一人格就很少出现了,第二人格长时间在线营业,挑剔属于正常,暴躁属于日常,看毛看?老子就这样,不服来战属于司空寻常。
作为老板,路希不好就员工的感情生活多言,作为朋友,路希倒是有心开解安慰一番,可他根本找不到机会。阿跃都伤心成一个炸.药桶了,你现在跟他说,高飞回老家结婚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死心吧,世间蜗牛千千万,用心找总能找到下一只的。路希觉得他很可能一怒之下将自己砍成十七八块,最后扔进烤箱毁尸灭迹。
路希正一副“生活不易,喵也叹气”模样的叹着气,新招不到一个月的学徒工气冲冲的出了烘焙间,解下围裙一摔:“老子不干了!”
那对不着调的师徒竟然在路希试图挽留学徒工的时候算起了账。
那个师傅笑微微伸出手:“两百,拿钱来。”
那个徒弟紧张的捂住口袋:“急什么?小老板还在劝,说不定能把人留下呢,说不定他能再忍阿跃几天凑够一个月呢。”
路希差点给他们表演一个口吐鲜血,他都快愁死了,这俩货居然拿学徒工能忍阿跃多久打赌,你们敢不敢再不着调一点?!!!
学徒工最终也没留下,工资也不用算了,反正学徒期没几个钱,人家宁可不要了也不愿多留一分钟。
咖啡师把从徒弟口袋里硬抠出来的两百块塞进钱包,随口宽慰了小老板一句:“学徒千千万,用心招总能招到下一个的。”
路希觉得这宽慰之词有些耳熟,但也没心思回忆在哪听过了。他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阿跃的第一人格叫出来,必须好好跟他谈一谈。
当晚打烊之后,路希在甜品店对面的湘菜馆叫了一桌酒菜。
并不是很想吃他这顿请的阿跃板着脸进了包间,落座前先把裤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扔在了桌子上,意思很明显,他开车了,不喝酒。
路希又不瞎,哪能看不到他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小跑还在甜品店外停着?
路希道:“没事没事,我帮你叫代驾,你放心喝吧。”
阿跃用看智障儿童的眼神儿看着自家小老板:“你确定你能找到代驾接这单?”
路希眨巴眨巴眼睛,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强行改口:“我爸在做代驾,你放心,他连飞机坦克都开过,什么样的单都敢接。”
被叫来客串私人保镖和陪酒先生的杜君浩已经一脚迈进去了,听到儿子的话又退了出来,带上包间门打给了周展,问他在没在家。
周展:“在呐,有事儿?”
杜君浩:“有个代驾的活,我抽不开身,给你了。”
周展:“你什么时候做代驾去了???”
杜君浩:“等我电话。”
周展没再追问,为啥?因为多说一句会死星人挂电话了。
阿跃在大老板露面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今晚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一是喝敬酒听小老板好言开解,二是被大老板灌消停了任凭小老板处置。
大老板会不会开飞机坦克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大老板酒量深浅,那是可以让你喝到吐血爆肝,而他面不改色(太黑了,变色也看不出来)心不跳再来一轮的那种变态量。
眼看变态量的大老板一气开了两瓶白酒,沉迷变形记但从未忘本的跃少没有怂(此处应有掌声),少爷只是不那么暴躁了,忽然觉得和小老板谈谈心适当的倾诉一下也蛮好(不许嘘!少爷这叫从善如流)。
然而阿跃最后还是喝吐了,杜君浩没灌他,是他两杯下肚就刹不住了,跟不要命了似的灌自己,拦都拦不住。
路希准备好的开解良言根本没派上用场,光听少爷酒后吐真言了。
什么单恋苦啊,恋上个十七岁就订婚的死蜗牛更他妈苦啊!
你说他在这事儿上怎么不慢一点?那么早订婚干嘛呀?
那个死蜗牛简直傻的没边了,少爷早八百年就为他把自个儿掰弯了,他天天跟我泡一块居然不知道!
他不光傻,他还瞎!就他那个势利眼的未婚妻哪回来看他都明着暗着的撩我,他竟然看不出来,还傻了吧唧的说那柴火妞淳朴,她也就出身淳朴,穿得又俗又妖,那一脸大浓妆都赶上刷墙了……
路希担心不耻背后说人是非的跃少醒酒之后想起今天说的话恼羞成怒,杀自己灭口,于是插口提醒道:“少爷,您说自己的优点就行了,踩人家捧自己不是您的风格。”
阿跃瞪着眼睛嚷嚷:“我踩她了吗?我哪句说错了?她穿的不妖?她妆不厚?她不势力眼?”
阿跃没有诋毁高飞的未婚妻,但高飞所言的淳朴女孩也确实存在过。她和高飞一样,都出生在偏远闭塞的山村,在对婚姻还没有清晰概念的年纪就由父母做主定下了亲事。
因为家境不好,高飞十几岁就出来谋生了,几经辗转才来到k城。
他的未婚妻也是同样命运,辍学后和同乡小姐妹去了南方打工。刚开始几人在工厂上班,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赶工,但他们更怕闲下来,因为薪资是按绩效算的,闲时只能拿个微薄的保底。
她那些小姐妹里有个心思活的,做了半年就辞职了,出去后办了本假毕业证,在一家奢侈品店做起了柜姐,还交上个条件不错的男朋友,再回工厂看她们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离乡时的模样了。
高飞的未婚妻也动心了,让小姐妹介绍她过去,却被告知身高不够应聘标准。女孩大多心思敏感,想得比较多,她以为同乡姐妹混的好一点就看不起她们了,打定主意换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从工厂出来后,她接连换了几分工作,最后去了夜场卖酒。人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心也就越来越浮躁,回头再看高飞,老实成了木讷,好脾气成了窝囊,本分成了不求上进,除去模样还过的去,简直一无是处。
她第一次来k城看高飞,其实是为商量退婚的事。那时候她已经背着家里交了别的男朋友,一心想要把父母给她定的婚事退了。
她连家里早就花掉的彩礼钱都凑齐带来了,只要高飞把礼金收回去,父母那边就好交待了。
高飞却不知道她的打算,听说未婚妻要来看自己还挺开心,挂了电话就去找阿跃请假了。
阿跃既难受又窝火,自己把自己掰弯已经很悲催了,更悲催的是,让他掰弯自己的死蜗牛还特么直挺挺的,一心想着跟未婚妻回家开店过日子。
阿跃心里苦啊,心里堵啊,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啊。他捶着自己胸口吼:“我他妈差点当场心梗了!心梗你知道吗?会猝死的那种!”
路希点头如啄米:“知道知道,说过去就过去了。”
杜君浩差点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