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选择
朱无极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是因为自我矛盾……”
“小武子，还记得今天以前，我们最后一次交谈吗？”
陈武点了点头：“是你为我烙下圣辉令的那天。”
“对，就是在那段时间，老夫感应到了，老夫再也压制不住这决了堤的洪水，马上就会无法自控的突破到羽化境。”
“于是，老夫开始主动的钻牛角尖，去思考一些偏执极端的问题，这致使老夫的人格裂化成了三个——老黑、老白、小灰；”
“他们三个，不断“打架”，辩驳，争论着永远没有结论的答案，不给老夫任何去思考大业、思考你的利用价值、思考计划的空隙；于是，哪怕之后老夫很快就突破了羽化境、意识与神树链接，异兽跟神光能看见的，也只是一团乱麻、一个个空虚的问题而已。”
“他们可以通过老夫的记忆，得知老夫为你烙印了圣辉令，却只能从记忆里咱俩的交谈中，得知是为了拯救你的性命而烙印的，却不知道老夫当时想的，其实是利用你完成计划。”
“直到方才将天目还给神光时，老夫寄宿在天目里的那缕残魂，回到了老夫的灵髓中。脑海中三个人格的争论，才停止下来。”
“因为，那缕残魂里，储存着所有偏执问题的答案；或者说，正是因为缺失了这一部分残魂、记忆，才导致了有一些问题，老夫怎么想都想不通，才会陷入偏执，裂生出不同的人格，不断争论，瞒天过海。”
“妙啊……”王莽明褒暗贬道：“不是计划妙，是你这个人妙。为了成事，不惜把自己逼疯，啧啧，简直妙不可言；“
“你说像你这样的大妙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朱无极突然看向王莽。
王莽顿时眼神放空，昏倒了过去。
“聒噪。”朱无极冷哼道。
蒲元义急忙挡在阴蚀罗身前：“老先生，不……灵王陛下，我们已经身受重创了，动弹一下都很艰难，不会妨碍你的。”
“哼，放心吧，老夫在有些人眼里，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还不至于滥杀无辜，那王莽也只是暂时昏过去了而已。”
说着，朱无极有些困惑的看向陈武。
“小武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担心老夫？大可不必。目前来看，一切还是很顺利的……”
陈武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心情很复杂的看着朱无极。
“朱老，你的计划，我想明白了。”
“你先是利用天目骗过异兽，将身躯转移到神殿；然后逼疯自己，瞒过了异兽与神光对你思维的读取；最后，你利用我，为你找到神弓、开启神殿、帮你复生；甚至连神光对你的轻视也利用到了，借此重创了他……”
“这些事，还挺耳熟的……”陈武低头苦笑：“刘坤对我做过的，不就是这些事吗？反反复复的利用，卖了我，我还帮他数钱……”
朱无极怔了怔。
“可能吧，但……他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而老夫是为了万物生灵、为了大业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大业很重要，可是……”陈武心情复杂的看向朱无极：“朱老，如果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你那天，还会为我烙下圣辉令，救我的命吗？”
朱无极陷入了沉默。
陈武眼神一黯，强颜欢笑道：“没关系，朱老，我的命都是你给的，你利用我一下，又有什么呢。”
只不过，还是有一种寒心的感觉；
他从小没亲人，把朱老看成亲爷爷，到头来，自己却只是枚棋子罢了……
朱无极沉顿了片刻，天目突然裂开，投射出三道虚影。
背对陈武、背影充满阴沉威严的老黑；
懒洋洋躺在椅子里，把其他两个人格的争斗当戏看，佛系之极的小灰；
还有微笑着、慈祥的看着陈武的老白……
朱无极望着他们，叹息道：“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尽管老夫创造他们，是为了瞒天过海，但他们各自代表的情感、性格，并非虚构，是源于老夫真实的自我……”
“也直到他们诞生以后，老夫才从老白身上，发现自己是那么的重视你这个小娃娃。甚至可以说，除了念念这个仅存的血亲外，你就是老夫最重视的人了……”
朱无极收回投影，发自肺腑道：“孩子，哪怕是天底下最无私最伟大的母亲，在儿女卧病在床时，她们脑海里，也会计算医疗费用。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够爱她的子女啊……”
“这一辈子，老夫几乎没说过这个字，但，老夫确实是爱你的，小武子，你还在娘胎里时，就跟老夫结缘了，老夫看着你从小长大，又看着你把念念拉扯大，你对老夫而言，早就是亲人了……”
“朱老……”
陈武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朱无极笑了笑，坦诚道：“别感动的太早，老夫可还没利用完你呢。”
陈武哭笑不得的抹了抹泪，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说吧，命都是你给的，为你死又何妨呢。”
朱无极点了点头，看向袁成吉：“神弓何在？”
“你休想！”一直没吭声的神光，此时冷毅道：“弓已被异兽藏起来了，你今天什么也做不了！”
神光话音才落，袁成吉就把神弓从衣服里掏了出来。
神光脸色大变，这才想起来，在入殿之前，自己突然觉得痛苦无比。
原本以为是潜意识在争夺控制权，现在看来，是朱无极当时在蹂躏自己的天目，致使自己分心，导致袁成吉偷偷把弓保留住了！
“给小武子！”朱无极闷哼道：“此弓乃神光的骨血所化，只有唤醒了神光血脉的人，才能拉开。”
“我？？”陈武错愕的指住自己鼻子：“我什么时候唤醒神光血脉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呵，你可一点儿都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