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唐剑
混乱之中,陈武只觉得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扑在了自己身上,替自己阻挡了很多拳脚。
但这无济于事,陈武仍然被殴打淹没。
眼看着两人要被活活打死。
裴岸南正在得意的狞笑,突然的,有人从背后泼了他一脸的水。
水还是烫得,顿时疼得裴岸南跳脚惨叫,然后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其他帮众见状,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往后面看去。
牢房瞬间从混乱,变成了诡异的寂静。
“小、小泽??”陈武震惊道,不敢相信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李承泽已经鼻青脸肿、快晕过去了,只是哼哼了两声作为回应。
陈武赶紧帮他放平在地上,然后努力睁开被打成河蚌状的肿眼,往牢房尽头看去。
在那里,一尊小山般魁梧的男人,正坐在板凳上喝茶。
明明是在蹲班房,他面前的小桌上却有茶有菜的,前方还专门为他腾出了四个床铺的位置,摆了台杠铃单杠一体化的健身器械。
男人好像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喝完茶后,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走到单杠下面,轻轻一跳,扒在了上面。
然后,他开始做引体向上、
很难想象,一个壮成这样的人、可能得有三四百斤的大棕熊,居然还能做出标准的引体向上来。
单杠被他拧的发出痛苦的咯吱呻吟,他自己却很轻松的样子,一口气二十几个做下来,连汗都没出。
众人连喘息都不敢太粗重,就这样怯懦的看着他,好像怕打扰到他。
陈武最先忍不住,试探道:“你是唐老大吧?”
壮汉没有回答,发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哼声,松开单杠落在了地上。
裴岸南立马凑上去,用一条干净的毛巾为壮汉擦背,笑容殷勤极了,丝毫不计较之前被泼水。
陈武犹豫了会儿,硬着头皮道:“唐老大,我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如果是怪我刚入狱那天,没有回答你的问题,那我在这里跟你道歉了,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
裴岸南顿时骂咧道:“去你娘的,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儿?乖乖等死吧,小犊子!”
正骂的爽,裴岸南的笑容就陡然一僵,汗颜的低头哈腰:“对、对不起老大,我不是诚心的抢在您前头说话的。”
“你可别装了老裴。”一个自始至终赖在床上的犯人,用肘子支起身子讥笑道:“怕不是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吧?你何止想抢在老大前头说话啊,你还想抢在老大前头发号施令吧?”
裴岸南既心虚又气急败坏:“段兵,草你姥姥的,少他娘挑拨离间!谁不知道,老大关禁闭这段日子,就数你最作威作福!”
“给你脸了是吧?”男子冷笑着从床上跳下来,撸起了袖子:“再骂一声给老子听听?”
“砰!”
男子猛地被人搡倒在地。
是裴东。
他身形只比唐剑小一号而已,像头人熊,刚才没参与到对陈武的殴斗中,此时见兄长被羞辱,却立马站了出来。
裴岸南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段兵则瞪着裴东,阴沉不发。
对这一切,壮汉但笑不语,甚至有意坐山观虎斗似的。
裴岸南和段兵意识到了这一点,相识冷哼一声,都退了后去。
壮汉这才坐下来,用毛巾擦拭着比砂锅还大的拳头,饶感兴致打量着陈武:“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嗓音低沉浑厚,透着戏谑:“我就是唐剑,你们所谓的唐老大。”
陈武咽了咽吐沫。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唐老大。
唐老大操着一口复杂的口音,既有点像内蒙的,又带着几分山东的味道,同时也有本地口音和广东口音,很显然在入狱前长期走南闯北。
他身高足有两米一的样子,是当之无愧的巨人,两肩跟胳膊纹满了繁奥的图腾,后背是只青面獠牙的恶鬼,胸膛则是一对腾空欲飞的翅膀;浑身上下有十几处刀伤、五六个弹孔,最骇人的当属肚皮那块——就像被人用大砍刀捅进去又用力剌开了似的,刀口极深,横竖两刀交错,构成了一个十字架,看起来简直像是游戏里的缝合怪,渗人无比。
而他的肌肉,并不像健身房那种棱角有致的,而是既饱满又富含脂肪,就像那种专业的大力士,一块儿肱二头肌,就快抵得上陈武的脑袋大了。
“你小子该不会是gay吧?”那个段兵淫笑道。
陈武愣了愣,这才将眼神从身形移到脸上;
唐剑的相貌,非常容易让人联想到征兵宣传片中的统帅角色,寸头,阳刚硬朗、不怒自威,两条法令纹像老虎的须子一般深刻,使他哪怕笑起来也让人感到很危险;嘴唇很厚,非常深的朱色;右眼睛白蒙蒙一片,也不知道是白内障,还是被人打瞎了。
陈武打量着他,他也在打量陈武。
然后他坐下来,淡淡笑道:“阿南,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他?”
“当然不行!”裴岸南狞笑道:“这小子目中无人,得罪了您,不乖乖领罚,居然还敢反抗,害我们唐人帮没面子不说,还把老潘给搞到禁闭室去了,弄死他都算轻的!”
唐剑笑意愈深了:“那你就看着办吧。”
他这样说,反而令裴岸南僵住了。
裴岸南凑上去,低声道:“老大,这小子跟季儒走的很近,而且今天居然被季阎王叫到私底下议事了。我怕季阎王现在有意保他,直接弄死他,是不是太不给季阎王面子了?”
唐剑淡淡道:“我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段兵听到这话,已经有所意会的样子,回到了床铺上,再不过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