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二入幻境
夜半三更,冬日的残月刚刚落下,焦十一被一个恶梦惊醒。
在梦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守身魂黄骖等人被一团巨大的黑雾带走。那个梦太真实,宛如真事一般,焦十一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复杂的梦中梦,醒来好一会儿,才渐渐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看着窗外不见一点光亮的天色,焦十一揉了揉眼睛,平复了一下心境重新躺在了床上。
“我真的输不起去吗?”焦十一自言自语着,一旁坐着的道长闻声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呵,你有话要说?”焦十一披上睡袍,起身坐到了桌案旁边。
片刻之后,那人便在空中打了哥旋转,自行翻开预览模式,一道繁琐的数字八卦阵之后,一行部下向上漂浮,停在了半空中:“小子,又做噩梦了?”
焦十一点点头,长叹了一声道:“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难免会这个样子!”
悬在半空中的文字瞬间消散,守身魂的八卦阵中再次悠悠地上浮了几个字:“小子,其实没必要压抑自己感情的!”
焦十一见到这一句不禁发出一阵苦笑,有些无奈地道:“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除了长生不老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守身魂静静的听,焦十一的声音有些颤抖,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为了我这个废物,李琮死了,家里的古物消亡殆尽,守身魂和沈老板他们不知去向!而我呢,似乎总是很好命,无论多危险都死不了!”
焦十一说到这里,情绪已经濒临失控,守身魂的文字很合时宜地窜了上来:“主人,书我冒昧,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未来的事谁都无法预料,忽然有一天您东山再起,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对抗死敌的资本,到那时您还会这么想吗?”
“对,有幻想是好事,最起码能让自己多煎熬一段时间再崩溃下去,但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焦十一的话语有些绝望,这激起了守身魂的反感,恍惚间,几个小字显映出来:“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些抱怨的话,沈绮雯说的对,你越来越没资格做我们的主人了!”
焦十一被这话弄得一怔,守身魂继续发表着自己的言论:“作为匕首看中的人选,你目前不必有多么强大的能力,但绝不能做被击倒就永世不得翻身,只知道自怨自艾的懦弱者!”
“你输了还有命活,还有温暖的床还可以休息!可是你想过我们的同伴吗?”守身魂义正词严,“想想守身魂和沈绮雯他们,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永远沉寂在那道冰冷的河床里了!他们的怨言谁又会去听?”
守身魂的一番话说的焦十一哑口无言,让他羞愧难当。但猛药出显效,困扰焦十一的心病很快便茅塞顿开。这些话起了作用,而且效果显著,可以说直接把焦十一从堕落边缘拉了回来。
焦十一收起了抱怨和懦弱的一面,整个人被另外一个信念支撑起来。其实有的时候想通一件事只需要一席话的开导,或是刺激。
“谢谢你,我明白该怎么做了!”焦十一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坚定。
守身魂似乎是感觉自己说的话太重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那盏文字八卦阵在空中转了很久都不见吭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古书似乎找到了话题,谁知刚刚蹦出了一个字,便被主人毫不客气地打断。
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风一样溜进了焦十一的耳朵里,焦十一登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整个人来到窗口窥看起来。
夜空下,黑漆漆的院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小的身躯,只见那个身影佝偻地站在院子里的几口水缸和地窖旁,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什么!
那道小身影对焦十一来说再熟悉不过,矮小的个头,枯瘦如柴的身材,在这个村子里除了二师叔之外,还有谁能配得上这样的描述!
焦十一饶有兴致地看着打揆二手中拿着一件东西,围着水缸和地窖举棋不定地思考着。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焦十一的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半个小时之后,打揆二终于将手里的东西成功藏匿,然后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目送二师叔进了屋子,焦十一不禁有有种冲动:不管怎样,一定要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走出了房门,焦十一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打揆二藏东西的位置,不费吹之力便取出了师父老人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藏好的物件。
打开了外包装,焦十一很有成就感地笑了,与他所想如出一辙,那只从不曾见过的朱漆色小盒里静静地躺着早些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件宝物——卧虎符。
焦十一开始有些茫然了,打揆二的做法让他很费解,刚刚还主动拿出来让自己看,这会儿又深怕被人抢了去。那种感觉就好比间歇性胃溃疡一样让人烦恼不已。焦十一不禁暗暗在想:“这个老头到底是怎样让人头疼的所在呢?”
……
老满等人退走之后,天空中竟然莫名其妙的下起了大雨,这里的环境很多遍,雨停后的夜晚总是寒冷的,月影掩映着地面的冰晶,将黎明前的大厦渲染成了格调稍显幽暗的银色世界。
在大厦每一寸阴暗角落处都是泥泞不堪。
一个衣衫褴褛,用白布缠住右臂的男人正气喘吁吁地前行着,在他身后的位置,几具还没消散的阴魂虚形正四散着躺在那里。
右臂上包扎的白布上渗出了斑斑血迹,男子的状态也显得极度疲惫,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显得艰辛不已。
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驭鬼师,在他身后倒下的,便是刚刚与自己冲突的阴魂。这样的事,在短短三个小时里已经发生了四次。
猫鬼不禁纳罕,“这些家伙已经被遗弃,无异于跌入深渊里了,还是如此顽强,这些驭鬼师还真是不敢小觑,只不过有点遗憾,明明已经被一网打尽,为什么这里还会有这么来问追堵截?”
……
“先生之言正合我意!”鬼头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找到那道门了吗?”
“回主人,已经找到了!”猫鬼的声音登时充满了自信,继而不留余力地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成果:“属下仔细观察过,这一层楼女洗手间的墙面镜至阴至寒,正是开凿越界之门的首选之地!”
鬼头冷笑了一声,回身坐到了自己的金交椅上,睥睨间霸气十足地交代道:“好,马上吩咐下去,即刻开始用引灵针收集四方灵气,所有年久之物不论大小,统统封印!”
猫鬼欣然领命,说到别的他可能不擅长,但是封印这件事交给他来办就太得心应手不过了。这一点从封印了两千阴卒就足以说明。
……
这几天,焦十一慢慢开始熟悉了这的环境,是以便和二师叔借了几本书,闲来无事还可以看看。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样,竟然跟自己所在公大厦那块地皮的来龙去脉有关。
“黄师即溃,烈王挥师返郢。时值六月,将军于渊地屯扎……”守身魂的烈字八卦阵在空中盘旋,一行行小字脱颖而出。
焦十一奋笔疾书,一刻不敢停歇地记录着。这三本稀奇古怪的书籍简直堪比史书,只不过更趋近于野史。这些不重要,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它的内容与那位追杀自己的鬼头有着莫大的关系。
原来自己所在这家公司果真不是浪得虚名,竟然还真特喵的可以追朔到很早之前。
按书中描述,这位从陵墓里爬出来的鬼头是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国度,崔烈王的亲弟弟。但凡是十月怀胎的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除非他从小就被遗弃,朱重八这样的代号自然也算。烈王叫做高赀,而作为他胞弟的鬼头,名讳则是高亟。
在崔烈王战斗的一生里,伐黄是名副其实的最后一战,而极为蹊跷的是,他的弟弟高亟当时也在场,而且就骑马跟随在他车驾的一侧。
看着敌军军队溃散奔逃,所有将士都欢呼雀跃,因为他们明白,再也不用呆在这个闷热潮湿的鬼地方忍受蚊虫叮咬和瘟疫的威胁了。
大获全胜的崔烈王随即下令班师,将士们喜不胜收,更有甚者竟然手舞足蹈,就连崔烈王本人都不由得发出欣喜之笑。但只有一个人没有表示出任何反应。只是极其平静且一言不发地坐在没有马鞍的良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