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觉来更漏残，长君不知！
第75章觉来更漏残，长君不知！
离开天轩殿，除了皇宫，他有些迷迷糊糊，竟然不知不觉地移步到了天牢，见是当朝镇国大将军到此，为首的守牢将士赶紧将他迎到了里面，其余的几个见状，个个挺直了腰板，生怕被这个以治军严明而著称的将军所斥责。
洛天昊环视了牢房里四周，燃烧着诸多火把，把里面照得清晰而透亮，劫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透过密密麻麻的木栏，可以看见蜷缩在牢里的，早已神经麻木的犯人们。
“都下去吧，外面守着！本将军检查完了，便唤你们进来！”洛天昊面无表情，过了今日，他便不再是这兖朝的武将之首，若想再进来这里，恐怕难如登天。
牢房在台阶的下面，他顺着台阶轻声踱步下去，尚有部分犯人依旧清醒，依靠着牢房的墙边或木栏，看着这个一身华服的男子往里走去却不敢吱声，见他站在了听说曾经是妃子的那个女囚犯牢前，也不敢伸出头来观察，害怕被外面的狱卒发现了又是一顿好打。
这唯一仅关着一名女囚的牢房，里面呆的便是曾经的雯妃谭暖暖。
洛天昊静静地伫立着，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处心积虑地骗了自己二十多年，一直在利用着自己的愧疚，他就想想来看看，她如今的下场，是不是一种报应。
“天昊哥哥……”发现来人是洛天昊，雯妃突然冲墙边起身冲过来，双手穿过木栏，想抓住洛天昊的双臂，却被他抢先往后退了几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任凭雯妃如何去够，都触摸不到。
“天昊哥哥，你……”她有些恍惚，“你既然来看我，为什么还……”
“谭暖暖，我是看你最后一眼的，你以为我到今天还是个傻子么？你以为你冒充了那么多年，我还会继续上当么？真的没有想到，谭家三个女儿，竟然就数你心肠最毒！为了荣华富贵，利用自己的妹妹，排挤自己的姐姐，谋杀自己的夫君，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你竟然都做得出来！”
谭暖暖双目瞪大，她缓缓收回了双手，死死扣着木栏，瘫坐在地上，泪无声地落下，“南国冬来，批件裳，寂寞寓中微感凉，坐又起，扶栏望，夜空无星月，谁于诉衷肠。复入床，心事忙，频辗转，怨窗外寒风声响，伊人何方，缤纷思绪疯长，唯惆怅。”
一整首他曾经发自肺腑的思念之辞，从她的口中缓缓吐出，“还记得么，天昊哥哥……这是当初我救下你，我们相爱时，你给我写的，这一生，我都记得呀……那个时候，真是很美好，可是为什么，你会背弃了我们的誓言……”她的双目空洞而无光泽，只是呆呆地凝视着牢中的地面，“当我知道，你和妹妹的事情，你明白我心中的苦么……”
“你们，两个人，到底谁是谁……”洛天昊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的心也猛地揪了起来，却不敢放声怒吼。
“天昊哥哥，妹妹说她也爱你，她让我成全她，她说她已经是你的人了……”谭暖暖的泪，滚滚而下，“我们三姐妹自幼生长在穷乡野外，相依为命，本就不奢望能有今天，可是却让我遇上了你，你还带我们三个人回了京城，姐姐做了皇后，心灰意冷下，我后来也进了宫，因为皇上说，他爱我，他会给我一个女子应该有的宁静生活！那个时候，你是别人的，我呢，谁要我？皇上，他要我！”她哽咽着停顿下，“别人看来，我的后宫路步步惊心，可那都是皇上安排的……”
“一派胡言！”洛天昊呆站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走么，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他该如何抉择……
“你可知道，皇后曾经来我的宫殿，让我教风歌学习易容术……”谭暖暖语出惊人，如一道霹雳，震得他险些难以支撑。
“天昊哥哥，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当时趁机将风歌置于死地，却要让他成为一个庶民？”谭暖暖披头散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的赟儿，在他们母子的手中，至今生死不明，除了就范，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别人都以为我谭暖暖心狠手辣，皇上方才驾崩，就对她们母子下手，其实你们都错了……直到皇上死的时候，我才明白，当年我教兖风歌易容术，间接害死了他。你以为我为什么总是对紫嫣那么心狠，因为那是你的骨肉，我明白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护，因为我也爱护我的赟儿，所以我才对她那么不客气，只有那样，才不会有人想着去伤害她。”
洛天昊只觉得双脚发软，也坐在地上，“继续说，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就算事情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他还是告诉自己，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兖风歌找了人，扮成傲天的样子，然后他自己也跟着去，他们中间肯定有一个人动手杀了皇上，出来后，假扮龙傲天的人一定已经被他灭口！你们只要在皇宫里搜，肯定是可以搜出尸体来的！不过现在搜，也已经晚了，当初我不搜，是因为兖风歌也是皇上的骨肉，我不希望将他置于死地，只想让他重新做人，好好悔改，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我的赟儿，也许早就已经死在他们母子的手中了……”
她哭得很小声，却格外凄凉，“哥哥，曾经你反复告诫我，女人入了后宫，如果不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总有一天会遭报应，可是你没有告诉我，女人太善心，这报应会来得更快！谭家三个姐妹，为什么她们俩要联手毁了我……”
“因为我和皇上么……”洛天昊的心，仿佛落入了一个无边的黑暗，一直往下坠，看不见方向，后面的半句话，他没有让她听见，“因为她们爱的男人，都爱着你……”
“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输了……”谭暖暖竟然面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暖暖很高兴，天昊哥哥会来看我。”
“暖暖，你知道么，柔柔告诉我，当初救我的是她，她说你是冒充那个救我的人，让我爱上你，而我真正爱的应该是她，而且她还告诉我南国冬来，这个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东西……”
谭暖暖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是我进宫后，她来看我，哭着求我，求我告诉她该怎么办，我心早就绝望，对你无任何奢想，所以便告诉了她。天昊哥哥，”她发现他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伸出手去够他，这次洛天昊主动靠近并握住了她伸来的手，冰凉的指尖，让他痛得心如刀割，脸上终于落下了泪，“暖暖，天昊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