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那个时候很年轻,从未涉足人性的复杂。
我那个时候太年轻,遇见这样的事情只觉得荒唐。
我那个时候多年轻,自己难过了起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班主任跟我说,以后不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带到学校里来。”
江信梧兴致并不高,低着头给我说这些话。
我们的童年记忆都是由那些大人所认为乱七八糟的东西构成的。那些书画,卡纸,游戏,在他们眼里都不值一提。
如果有人嫉妒你拥有的东西,别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苛责那个人,而是怪你带来了那个东西。
如果是这样,我究竟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
年少那些忧愁,说来毫无缘由,到底是有的。我们的童年,也并非是由一望无际的快乐所构成的。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难处,到底是一样的。
我安慰江信梧,说他并没有错。
“我也觉得我没有错,可是为什么这些不好的事还是发生了呢?”
“……因为……”因为什么呢?
我有时候觉得世界很宽,生活很咸。我们必须学会改变,从而去适应这样的世界。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就不再是我们了吗?
郑秋已经两天没来上课。
班主任在课后说,她感冒了。叫班里选几个代表买东西去看望慰问一下。
“想去的同学请举手。”他在讲台上说。
可是没有人。
郑秋不是一个讨喜的人,她之前的嚣张和骄傲使得她未能在班里交下什么朋友。自从刘宇山走了,她的成绩也有波动,状态不怎么好,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
“没有人吗?看来大家都太羞涩了。”
……
我私下觉得这与羞涩无关。
“那我就只有指定几个人去了。”
我低下头。
班主任环视一周,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江信梧,罗宇,张小艾你们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还好没有叫到我。
放学之前,我收拾书包,把书桌最底下的那本书抽了出来,那是我们今天的数学作业。
我习惯性的看向窗外。很惊讶的看见了林景生,他就在外面等着。
背靠着树,眼睛看向虚无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心猛地一动。无法再挪开视线。
江信梧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他。
那天我们学习了一个新的单词,叫“wait”。我们的唐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说着“wait”一定要搭配“for”去使用。
atthatmoment,hewaitedformeunderthetree.
下课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却满怀踌躇。
我走到他的身边,他看见我,对我笑了,说“走吧。”
“嗯。”我回答。
我跟在他身后,像之前走过的无数次那样,时不时的看他的背影。
走了很久,我才发现,他带我走的路并不是回家的路。
“林哥哥?”我叫他。
“嗯?”
“我们去哪里啊?”
“跟我走就是了。”他笑了笑,没有告诉我。
穿过学校背后的长街,我看见他停在一家零食店前的自行车。
“上车。”
我坐上去,抓住他的衣角,他走下坡路的时候,风和树影全在我周围摇晃。
他带着我穿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最后在一家照相馆停下。
“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拍过照片呢。来拍一张。”他说。
原来他是带我来拍照片的。
我们走进去,里面的人问我们是不是兄妹。林景生说是。
我们站在一片星空的布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