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拆开信,里面是林景生苍劲有力的字迹。
他说他爸爸的审判结束了,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说他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朋友,所以会和他出去几天。
他说打他的那个幕后主使也被抓住了,进了牢里。
最后,他说叫我不要牵挂。他会在星星落下之前赶回家。
我想,可是星星永远也不会落下。
十二月就已经转凉了。寒冬将至。
每到冬天,我们这里的天气就不再温柔。
凛冽的风像刀刃一样锋利。
几乎就是在一夜之间,世界突然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样子。
阿婆把我压箱底的最厚的衣服翻出来,叫我穿上。她还在织毛衣,有我的,还有林景生的。
其实我看出来了,阿婆早已把林景生当成了一个家人。我看完林景生的信,她关切的问,“林小哥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有,怎么了?”
“不怎么,”她揉揉眼睛,“只是觉得有些日子没见到了,怪想他的。”
“……”
“也好,等他回来,毛衣也给织好了!”
她转过眼来看我,捏了一下我的胳膊说,“穿厚点!别冷着咯!”
我拍拍她的手说,“我知道啦!”
我出生在满天飞雪的十二月。
听我阿婆说,我出生的那天下着大雪,树上,房顶上压了好厚的一层。
在大市场旁边的医院,妈妈生下了我,交给了我的阿爸。
阿爸把我抱回家,放在床头,急急忙忙去给妈妈炖汤去了。
我听阿婆说,她第一次见到我,就发现我只裹着单薄的一层布料,在床头瑟瑟发抖。
她赶忙找了最后的棉衣,把我裹住,抱在怀里。
那时候,我们村子里很多的老人家,内心里面多少有些重男轻女的想法,觉得儿媳妇儿生女儿总没有生儿子好。可是阿婆说,她第一次见我,就觉得特别喜欢,把我抱在怀里,我就静静依偎着她,也不哭闹,就像是两个有缘的人相遇,内心只有欣喜。
我家里虽不富裕,可是我一直被他们宠爱着。
我迷糊记得小时候,在我上不足以有自己意识想法的时候,我曾和同村几个年龄稍长我的人玩。我因为小,所以他们总是欺负我。最过分的是一个年龄和力气都比我大的人逼我和我拔河,把我拖在地上,走了好远的路。
那次我回家,我阿爸看见我衣服很脏,卷开我的裤腿,发现腿上全是擦伤,他很生气。
他问我,“你怎么了?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儿?”
我支支吾吾告诉他,是那个人把我拖在地上走。
他先是让我坐下,找来药膏给我擦。
后来他就出门去找那个男孩儿了,硬是要和他比拔河,也用绳子,把那个男生拖了好几米。
阿婆说,那时候,那个孩子的家长就责备他,说他和小孩子叫什么真。可是我的阿爸不管那些,他说他不能让他的女儿受了委屈。
我们一家人都是特别护短的人。
我对阿爸的记忆很少,他大多数时候都和妈妈在外地工作,但是我对这件事情记忆却很深刻。
即使阿爸已经离去那么久了,我的心里都很清楚,阿爸很疼爱我,不愿让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