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午夜回魂

地下的血泊中，还躺着一只刚死的黑猫，那猫的脖子像是被活生生的扭了下来，头颅上的一双猫眼不翼而飞，只剩下两颗血窟窿。

这人，都不知道死了多久。

且看阿离狰狞的表情，不知道死前挣扎的多痛苦，多久。

寨民们说，阿离这是失了贞，没脸去见山神夫婿，这才选择了自尽。

我听言却不以为然，阿离的死，还有那只被剜走双眼的黑猫，这绝对不是偶然，只是我碍于内心的恐惧没有说出口。

尸体放下来还没来得及打理，大伙现在也没心思去搭理一个死人和死猫，而是转而看向祖阿嬷，纷纷求她拿个主意。

现在阿离已经死了，但是献祭的圣女却绝对不能断。

不知何时，我发现人群中的寨民，渐渐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不由得吓得退缩了几步，躲到了阿离母亲的身后。

有人这时上来指着我说道，现在待嫁的圣女死了，也只能让我给顶替上去，唯有这样，才能保云家寨平安无事。

闻言，我顿时又怒又怕，浑身不由得抖动起来，张嘴大喊，想要反抗，但是没人理会我的呼喊。

他们的言论都在说，我娘云临儿当年就是个叛徒，是一个耻辱，临阵脱逃了，才导致现在云家寨发生这么多不吉利的事情。

如今，也要让我母债女偿，让我顶替出嫁，是天经地义的。

我吓得更是死死抱住阿离母亲，看着这群寨民，仿佛是在看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们对于人，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阿离母亲落泪，无声的朝我摇摇头。

一些寨民见状，还主动朝我跪下来，不停地朝我磕头。

他们说，让我救救他们，救救整个寨子。

我瞬间放弃了挣扎，只字未说。

我很想逃，但看到这些如豺狼虎豹的寨民，我知道，我逃不了。

这时祖阿嬷上前，摸了摸我的头，叹息一声，说道：“孩子，你还这么小，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依旧沉默，心如死灰。

女族长和众人商量了几声，决定让我三天后代替阿离出嫁，原本寨民们还想说什么，但是在祖阿嬷的一句话下，他们终究没再说什么。

祖阿嬷摸着我的脸说：“给孩子一点时间吧，总要让她准备准备。”

当晚，阿离母亲泪流不止，抱着我又是哭了一夜，嘴里一直在反复说：“孩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若不是阿离遭了这事，你也不用这么快出嫁……起码，还能让你多活……”

我摇摇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以这样的方式失去阿离，对于她来说，比死还难受。

我心里也堵得慌。

虽然才认识阿离没几天，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啊。

如今，我也落得和她一样的路子，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第二天的傍晚，便有两个姑娘来接我，高个的叫阿瑶，稍矮一些的叫阿苗，据说她们俩是祖阿嬷捡来抚养的孩子，如今也算是祖阿嬷的徒弟。

阿瑶说，因为我现在还不算是正式的圣女，圣女是需要经过点月仪式的。

所谓点月，是用朱砂喂养壁虎，使得壁虎全身变成赤色，之后再将壁虎捣烂成为酱泥，点月是圣女贞洁的象征，只要不失贞，点月就不会褪去。

阿瑶和阿苗带着我到了祖阿嬷的家，此时，祖阿嬷正用石钵，把赤色壁虎活生生地捣进去，片刻之后，壁虎被捣成了肉酱，祖阿嬷用木筷子抹了一点，拉过我的手腕深深地戳点上了上去。

从这刻起，我便是正式的圣女了。

不知为何，此刻我突然就落了泪，摸着手腕上的点月，觉得格外的刺眼。

曾经，我娘也是如此吗？

身不由己的成为了一个牺牲品。

祖阿嬷叹息道，让我今晚回去准备好，明天便是期限。

当晚，阿离母亲替我梳洗好，几个摩梭族的姑娘将我的房间布置成喜庆的婚房模样。

一番的折腾，我终是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下。

半夜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脸颊痒痒的，如同惊弓之鸟的我顿时醒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片刻，困意来袭，我合上了沉重的双眼，再次沉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脸颊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出现，迷迷糊糊之中，我总觉得有人在脸颊、耳后，脖颈上，轻轻的吹着气……

我意识迷离的伸手抓了抓脖子，却在挠痒的这一瞬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那触感……就像是触摸僵硬的尸体一般。

想到这里，我猛地睁开双眼，只见我的眼前，正匍匐地趴着一个女人，面部狰狞可怖，双眼如同金鱼眼般瞪出，一条猩红色的舌头长长伸出，几乎快要舔到我的鼻尖。

此时，她幽幽的朝我吐出一口气，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脸麻酥酥的，像千万只蚂蚁在我的脸上爬行……

终于，我忍不住内心的狂跳，放开嗓子尖叫出来，双脚拼命的蹬开被子，一双手朝着空中不断一阵乱抓，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可怖的人在我这一声尖叫之后消失不见。

我没看错，这个可怖的人，分明就是那上吊死去的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