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眼儿媚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你一直都是诈死,就是为了框我来这里?”,阿莲看着朝云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心里不害怕是假的,可仍然壮着胆子问一问朝云,哪怕只是拖一拖时间。
朝云撂到她会有这个反应,端起一杯茶,饮了一口,继续说到:“阿莲,虽然你曾经想要害我,并且还把我的侍女弄瞎了双眼,但是现在我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让你替我去办。”
朝云观察了一下阿莲,果然,人都是怕死的,即使阿莲不想和自己合作,但肯定会好奇。
朝云道:“你可能也听说了,我是在花魁大赛当天自杀的,不瞒你说,这是真的。我也的的确确是为了刘长安,因为他背信弃义,因为他先欺骗了我,又不骗我一辈子。”
朝云的声音越说越小,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与自我欺骗,谁都听得出来,朝云一开始就知道刘长安是骗她的,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犹如飞蛾扑火,美丽而又壮烈。
阿莲被困在这火圈中,火光那么小,却让阿莲感觉到了烈火焚身地剧烈灼伤感,她虽然听到了朝云的话,可她现在只想出来,逃出这莫名其妙的火圈。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到,我听不到!”,阿莲已经不叫说话了,跟野兽的本能嘶吼没什么两样。
火龙烛,是克制鬼的法宝,越厉害的鬼危机越大,而对于人来说,魂魄未抽离肉身,却直接越过肉身鞭打魂魄,这种痛苦,非常人经历过不能讲。
“贱人,你快把我放出去,你既然能把我关在这,能控制郁少,你怎么自己不去报仇啊,你不是鬼吗?”,阿莲的声音断断续续,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是什么话。
朝云看到阿莲临近崩溃,放出最后的诱饵:“阿莲,我能够把你困在这里,是因为这是我成长的地方,我能镇守的住。可那刘长安为了防我,请了许多道士,我近不了他的身。”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去杀了刘长安,”,朝云抬眼看了阿莲一眼,“不过,你要杀不了也可以,帮我把他引到群芳居也可以。只要你做完一样,我就再也不来缠着你,而且帮你嫁入郁府,怎么样?”
从阿莲的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个好差事,只要能把刘长安引到这里,就能成功嫁入郁府,这是个很合适的买卖。可是,现在,阿莲正被火龙烛包围,根本就没有闲心想这个,她只想出去。
朝云一挥手,火龙烛全都熄灭了,只留下被困在中间的阿莲。
阿莲感觉到了周身没有了束缚,抬腿就想跑过去打朝云,可是她忘了,那样惨烈的灼烧感觉,怎么可能不留下伤口,阿莲根本就动不了。
朝云从梳妆台上拿了一面铜镜,缓缓走到阿莲面前,蹲下来,让阿莲看看她自己现在的样子:身上衣服没有破,可衣服下面一片一片的殷红,就像是直接被割了人肉一样,脸上更惨不忍睹。
或者说,这已经不能叫一张脸了,脸上的大部分皮肤都被烧焦了,只留下不断流着血,泛红的皮肉,眼睛没有眼下皮肤和肌肉的支持,有一种向外突出之感,好像随时能够掉出来一样。
“阿莲,你看看你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还能当望春楼的头牌吗?!怕是会被当成怪物,乱棍打死吧。”
朝云有些害怕地望向铜镜,希望并不是自己心里害怕的样子。
“啊!我不要,我不要,你是骗我的,你个贱人,你是骗我的。”
阿莲看到铜镜中自己的模样,已经被吓呆了,满面的泪痕,衣裳凌乱,眸中惊恐绝望。
朝云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阿莲的耳边,带有蛊惑性:“阿莲,和我做交易,你会再次拥有美貌,而且会比之前更美。”,一声声,一声声,要钻到阿莲的耳朵里。
阿莲似乎是快疯了,听到朝云的轻唤后,才如梦方醒,哇的一声就哭了,哭的声嘶力竭,“朝云,我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变成这幅鬼样子,我还是天下第一美女呢,我不要变成这个鬼样子。”
“阿莲,你帮我把刘长安引到群芳居来,或者你帮我把刘长安杀了,这两者你都不亏。”,朝云把人皮面具交到阿莲的手里,让阿莲来感觉这人皮面具的感觉。
“阿莲,你摸摸看,这是我重新给你选的一张脸。你觉得是不是要比你现在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要好的多?!你现在就可以把它戴上,你就可以出去了,你就可以重新变成你的天下第一美女,而阿莲的身份我也会给你处理掉。你看,这样好不好?”
天下第一美女是我的,郁少也是我的,以后所有我想要的东西都会是我的。
“好,我答应。”
面具被阿莲自己,缓缓戴到脸上,戴上之后,一切黑暗。
结伴归深院,分头入洞房。彩帷开翡翠,罗荐拂鸳鸯。留宿争牵袖,贪眠各占床。绿窗笼水影,红壁背灯光。索镜收花钿,邀人解袷裆。暗娇妆靥笑,私语口脂香
当代大诗人白居易一首逛青楼的诗,将青楼如此诗意地描写出来。
或许,群芳居现在的场景,比诗多了几分糜烂。
“我要成为郁少奶奶了,我要成为郁少奶奶了!”,阿莲大声喊叫着,从朝云的房间里跑出来,衣裳不整,脸上的装花得跟鬼一样,疯疯癫癫的。
阿莲冲下楼,见一个人就问一个人:“我是不是天下第一美女?我是不是天下第一美女?”,开始还有些好色的男人想来占着便宜,不过他们发现,便宜没占着,还惹了一身骚。
孙妈妈看见死对头的姑娘在自己这大呼小叫,本来就窝着火,一下子全都撒到阿莲身上,找几个奴才,当着众人的面轮了她,又给赤身裸体地扔回了望春楼。
短短几日内,朝云姑娘疯了,阿莲姑娘死了,洛阳城里两大美女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朝云姑娘的侍女平儿的眼睛好了,郁少为了怀念朝云姑娘,把平儿买了,给了她些钱,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楼煜听到洛阳城里两大美女都死了,还惆怅了好半天,说什么洛阳这么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怎么可以没有美女坐镇,否则怎么捍卫自己洛阳的名声。
媚娘笑他小小孩子却操碎了心,怎么不去考个功名,回到洛阳当个官,还能照顾一下自己。
“对了,媚娘,那个泥巴你去干什么了,我怎么没见你用过呢?”,楼煜对那团泥巴的怨念依然很深,希望再也看不见那团泥巴。
媚娘笑了笑,只是说:“楼煜,你以为你的伤疤能好的那么快,我用那团泥巴给你做了张皮,换了你身后的烂皮肤。”
楼煜听到媚娘的话,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觉得自己很痒,很脏,原来是那团泥巴惹得祸:“小宁,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楼煜拉着小宁毛毛躁躁地飞回了东厢房,开始搓泥大会。
七哥走到媚娘身边,道:“媚娘,你就这么舍得把人皮面具给了朝云姑娘吗?那可是用了洛河泥,美人骨,百花髓,加上你的一滴血炼成的,你难道不心疼?”
这个世界一切的表相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一定有它深刻的内在意义。那么,改变表相最好的方法,不是在表相下攻坚,一定要从内在里改革。
可惜,从表相上用功的人往往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