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曾明露从小就意识到,自己比周围人要倒霉许多,而且是各种层面、各个维度的倒霉。
人生唯一一次走大运,就是顺顺利利、没出意外地踏进了高考考场,然后脚底一滑溜进了临濯大学。为此她爸妈对着祖坟连上三天高香,并烧了几大捆香烛店里币种最大的冥币,感谢祖宗保佑。
也因此,曾明露一跃成为家里学历最高的人,学历崇拜让她的家庭地位直线上升。
但人一开始嘚瑟,运气很快就飘走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曾明露再没感觉到好运的降临。
曾明露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十点了。
到目前为止,一件坏事还没发生过。按照每天都要倒霉的定律,什么都不发生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她擡头看了眼天,惆怅地收回视线,做好起跑动作,不安的感觉与此同时愈发强烈。
下一秒,负责体侧的老师喊出“预备”的口令,吹哨。
曾明露在听见声音的瞬间立即做出反应,起跑,冲向终点。
可能是二十米,也可能是三十米,或者是更远的距离……
距离的远近对于此时的曾明露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重要的是,
她的鞋……
飞了!
大约是再跑一趟的恐惧占了上头,曾明露来不及多思考,脚步一高一矮地跑完了全程。
搞笑地感动了全场观众。
有好心的同学帮她把鞋提溜到跟前。
曾明露苦涩地笑了笑,不太想说话,但还是懂礼貌地说:“谢谢你啊。”
同学体谅她的尴尬,摆摆手,连说好几声没事。
曾明露强撑着体面去问了成绩,就她一个没及格。可能是曾明露的表情难看到像是快哭了,以及她的运动精神感动到了记分老师,老师心软,给她抹掉了一秒的成绩。
曾明露感天动地。
100米测完了,曾明露的面子也丢光了,还有剩下一个坐位体前屈,排上队立刻测完,曾明露再也不想在操场待着了。
她回忆了刚才的事。
唯一庆幸的,就是今天鞋飞了的现场,没有她玩得好的朋友,不然她真的会想死。
在手机里和同一天体侧的室友说了声,她就先骑车回去了。
骑车时,吹着迎面而来的风,曾明露怪异地产生了一丝安心。
倒霉过了,今天应该就没事了吧。
正想着,腿突然开始抽筋,曾明露想先刹车停下来,却先措手不及在岔路口和别人撞了个天翻地覆。
砰——!
对方的自行车倒地转着车轮。
曾明露勉强站住了。
看到对方人已经躺在地上,捂着膝盖动不了了,曾明露这下才体会到,完蛋是什么感觉。
车是来不及扶了,腿脚抽筋的部分也好像抻开了,瘸着瘸着就走得正常了。
曾明露吓个半死,跑过去看对方的情况,“同学,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还站得起来吗?”
庄誉痛得紧闭着眼,曾明露见状拿出手机开始打120了,手臂就被他紧抓住。
他虚弱地开口:“用不着,去校医务室就行了。”
这真的行吗?
曾明露抱持着怀疑的态度直至将他搀扶起来。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行走,曾明露被他醒目的伤口刺激到眼神躲闪,更心虚了,“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庄誉推脱了几句,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
就是第一次坐女生后座的心情有点奇妙。
曾明露胳膊有力,骑车很稳,与之相较的,是她波动的心绪。
万一他只是看起来没问题,实际内伤严重,病发就呕血溅地三尺该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踩着踏板的脚蹬得越发用力,推背感让后座的庄誉死死握紧横杠,生怕掉地滚三圈。
一路疾驰到就近的医院,把庄誉送到医生面前,跑遍了所有的检查流程,在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蹭破点皮”后,曾明露终于放下心来,再次和医生确认了结论,“那为什么他会痛得站不起来?”
一点扛不住痛的庄誉觉得丢脸到这种程度真的差不多了,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用粉饰过的语言告诉她,“我的痛觉神经天生比别人要发达一点。”
和医生对上眼神,曾明露卸下心理负担,捂着额头长舒一口气,“哦。”心有余悸的尾音都是散的。
出了诊疗室,曾明露让庄誉在原地等她,拿着各种单据,语气快速地交代,“我去把钱付了,你等我一下,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庄誉喊住她,“我和你一起,我可以刷脸用医保付款。”这趟就诊属于意料之外,庄誉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