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年与初六:青春之笺,憾墨成诗
那是2007年,初一校园里的阳光,恰似璀璨碎金般洋洋洒洒地散落一地。在那个看似平常却又充满奇妙色彩的午后,郑年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目光游离飘忽,然而当那视线不经意间滑过窗户的刹那,他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呆住了。那温柔的阳光透过窗户宛如一双轻柔无比的纤手,轻轻地抚在陈初六的脸上和如丝般的头发上,光影交织,勾勒出一幅如梦如幻、美轮美奂的迷人画面。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郑年的心像是被一只欢脱的小鹿猛地狠狠撞了一下,他似乎真切地听到命运在他耳畔的低语,仿若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孩,便是他一直以来在心底深处梦寐以求的理想模样。
自此以后,每逢上课之时,郑年总会下意识地将那饱含深情的目光悄然投向陈初六的背影。那纤细且充满活力的身影,宛如夜空中最璀璨耀眼的星辰,深深地镶嵌在他的心间。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渐渐地,这已然成了他难以更改的习惯。郑年生性腼腆内向,内心深处的情感犹如汹涌澎湃、波涛滚滚的大海,可表面上却始终波澜不惊、风平浪静。他极度渴望能够勇敢地和陈初六打个招呼、亲切地说说话,然而,那关键的一步,他始终缺乏足够的勇气去迈出。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忙忙间,初二悄然来临。郑年在同学家里租房子住,开始了新的生活篇章。
命运好似一个调皮爱恶作剧的顽童,一件既尴尬又充满趣味的事情猝不及防地发生了。某个周末,郑年回了趟家。待他归来,班里几个同学神色怪异且带着几分强忍的笑意把他叫了过去。原来,他之前精心撰写的那封饱含深情的情书被同学家的爸爸发现了。事情的起因是,那封情书刚写好时,郑年由于羞涩不好意思送出,就把它小心翼翼地遗留在了床底下。谁能料到,同学家亲戚的一个顽皮小孩在房间里玩玻璃珠时,无意间竟把它给翻了出来。小孩懵懂无知,看不懂上面的字句,便随手交给了同学家的爸爸。而这位大大咧咧的爸爸,竟当着全家人的面毫无顾忌地读了起来,还边读边带着几分不屑地说道:“毛都没长齐,还爱情。”这一番话语让郑年尴尬到了极点,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从此消失不见。
其实,陈初六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郑年。那一年,诸多动人的歌曲流行于世,像《等一分钟》《相思的雨》《有没有人告诉你》《有情人终成眷属》等等,那时,郑源的歌曲可谓风靡一时。有一天的体育课上,陈初六满心期待地想和郑年说些什么,也殷切地盼望着郑年能对她倾诉心底的情愫。然而,郑年却在校园的山坡处远远地躲着她,始终不敢鼓起勇气正面面对陈初六。就这样,他们俩未能实现面对面的真诚交流,郑年的内心也暗暗地责怪自己的怯懦。那时,校园的广播里正播放着《等一分钟》:“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
后来,数学老师组织大家在计算机室观看电影,周星驰星爷的《功夫》,影片中那细腻动人的爱情情节深深地触动了众人的心灵。看完之后不久,陈初六通过班里的一位女同学陈芳递纸条给郑年,让他为她抄写一些富有深意的歌词,诸如《不顾一切爱你》《等一分钟》《有没有人告诉你》等。只是那个时候的郑年还未能完全领会其中的深意。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他才恍然大悟。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便捷的手机,不像如今这般通讯方便。那时候有网吧,郑年不惜包夜通宵,在网吧里打开qq音乐,一首接一首地播放着那些动人的歌曲。每一句歌词,他都会暂停一下,用自己所能写出的最漂亮的字迹认真仔细地写下来,再通过女同学陈芳的帮忙将其交给了陈初六。
后来郑年班里的同学和他开玩笑,和郑年打赌说下自习后谁敢抱一抱初六,郑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答应,实际上心里却想着绝对不能让初六受到任何伤害。他一直等待着下晚自习,想要和初六说让她和自己一起走。那一天恰好是语文测试,郑年以最快的速度做完卷子,满心焦急地一直在等初六交卷,班里的同学一个个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可还是没见初六起身离开。按照以往的情况,初六早就应该交完卷子离开了,可这一次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直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郑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提前走了,一直在校门口苦苦等待,却始终也没见初六出来。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郑年惊喜地发现课桌里面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那是用黑色的塑料袋裹着的,抽屉里面没有隔开,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同桌的。同桌打开之后发现不是他的,塑料袋里面还有一封信。郑年打开信,只见上面写着:“生日快乐,你是不是很讨厌她,其实她挺在乎你的......”起初郑年还以为是另外一个好兄弟送的,直到看到这里,他才瞬间明白了,是陈初六送的。他也知道了昨晚为什么陈初六走得那么晚。后来陈初六通过陈芳递了一张纸条给他,郑年回去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好讨厌,还给别个看我给你的内容,没错,那个就是我送的,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扔了,谢谢你帮我抄的歌词,写的很好...”郑年边看边笑,可惜那时候的郑年,还不明白“在乎”二字的真正含义。里面除了字条,还有一幅画,是刘亦菲的画像,还有一支笔。为什么送郑年刘亦菲的画像?这里面又牵扯出一桩往事。
原来郑年在同学骆灿家租房子的时候,骆灿骆阳两兄弟都对刘亦菲痴迷不已。那时候,贴纸十分流行,他们买了许多刘亦菲的贴纸,兴高采烈地贴在床头。三人一人分了一些,郑年将其一部分贴在了英语作业本上。
有一次英语老师发批改好的作业本的时候,郑年不知当初交的时候是忘记写上自己的名字,还是老师没注意看到名字,总之,老师只看到了作业本上那张显眼的刘亦菲贴纸,便随口叫了声“刘亦菲”。郑年听到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这才意识到老师叫的是自己,于是赶忙上去领了下来。这一幕引得全班哄堂大笑,从此之后,郑年就多了一个“刘亦菲”的绰号。
而这一切,陈初六都看在眼里。也正是那时候,陈初六明白了郑年对刘亦菲的喜爱。所以,在为郑年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她精心挑选了一幅刘亦菲的画像。这份礼物不仅仅是一幅简单的画像,更是陈初六对郑年那份默默关注和用心的体现。她希望通过这份礼物,能让郑年感受到她的心意,让其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可随着时光的悄然推移,郑年始终没有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即便他的心里对陈初六的爱犹如燃烧的烈火,炽热而深沉。有一次,班里传出陈初六可能要转学的消息,郑年一方面内心被深深的难过所占据,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他终于决定要冲破内心的枷锁,准备向陈初六告白。
那一天,刘弘、包小丽、罗小莲和郑年在河边玩耍。不知是谁兴致勃勃地提出去陈初六家玩耍,于是大家沿着大马路结伴而行,一路上一行人有说有笑,气氛欢快而融洽。不知不觉中,他们离陈初六家越来越近,弯道过后便是她家,那座在公路旁边的房子。郑年的心里瞬间像揣了只小兔子,紧张得怦怦直跳。马路左边是一条流淌着的河流,正好有一条小道可以下到河里。沿着河流的溪水可以绕开陈初六家,郑年哪怕是知道鞋会被打湿,也不愿意去面对陈初六,他又在关键的时刻退怯了一步。
之后不久,陈芳说陈初六不转学了。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有一次,郑年偶然看到陈初六,她的眼里似乎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显得很不高兴。郑年的心里瞬间充满了愧疚和心疼,他想对陈初六说一句对不起,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郑年现在想来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会有这样强烈的冲动想要说出道歉的话,也许是因为当时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和无需言说的默契。然而,郑年最终还是没有亲自说出口,而是拜托了张三良替他传达。陈初六当时满心的失望,对张三良说让郑年自己亲口对她说。都到了这份上,郑年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鼓足勇气决定当面跟初六解释清楚。
男女宿舍是分开的,男生一栋楼,女生一栋楼,班里的女同学住在4楼。在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驱使下,郑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一口气冲上4楼。他气喘吁吁,还没等调匀呼吸开口说话,女同学就心领神会地知道他是来找初六的。
就在这时,初六缓缓走到门口,郑年迫不及待地喊出:“原谅我好吗?”初六的脸瞬间泛起红晕,娇嗔地转过头去,声音轻如蚊蝇:“我不知道。”郑年的心猛地一沉,失落瞬间占据了他的心头,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口气又跑下了楼。
走到楼下,楼上的女同学却在窗口喊叫着。郑年疑惑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只听得女同学大声喊道:“郑年,初六喊你上来,她说她原谅你了。”郑年在下面犹豫了一刻,心潮起伏,让张三良继续叫初六下来。
不一会,初六红着脸气鼓鼓地走了下来,她生气大声地说着:“你到底要干嘛嘛?”郑年望着她那嗔怒的模样,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头也不回地回了宿舍。只留初六一个人在下面叹气,那声叹息仿佛融入了晚风,不知飘向何处。那一刻,初六的内心如同深邃的湖泊,没人能猜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郑年回到宿舍,倒头便睡,仿佛想把一切烦恼都埋进梦乡。半夜醒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他又开始思念初六,思绪如脱缰的野马。他幻想着要是能与初六在一起,那该是怎样的美好场景。那时的郑年,喜欢初六喜欢到了骨子里,只要初六一句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每天晚上,初六都会入他的梦,可梦醒时分,却只留满心的失落。毕竟,那只是一场梦。
时间恍恍惚惚过去了一年,在这一年的时光里,郑年只是在每天上课的时候,默默关注着初六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在郑年的心底。每天晚上,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却没有任何私下的来往,仿佛两条平行的轨道。
时间来到了2009年,石波,和郑年是小学同学。有一天下晚自习,石波问郑年:“你还喜欢初六否?”郑年口是心非地说着:“早就不喜欢了。”石波说:“那我去追了哦。”郑年以为是开玩笑的,随口说道:“你去吧。”
后来有一天课间休息,班里的同学田维找到郑年说:“陈初六问你还喜欢她不。”郑年也以为是在开玩笑的,就没有理会。当郑年走到教室刚坐下的时候,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初六这边。此刻,初六的双眼正对视着郑年,从她的眼光中可以看出是在给郑年释放信号。郑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面想着等到下个周学校举办校运会的时候,再给初六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欢。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校运会的日子已悄然来临。郑年的心,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随着那一天天逼近的日子,愈发地紧张与期待。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着校运会的场景,想象着自己与初六可能发生的种种。
那一天,阳光明媚得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覆盖着大地。广场旁边,郑年与初六的目光交汇,仅仅那一瞬,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空气中凝结。然而,初六的眼神中,却不再有曾经在教室时的那种暗示的信号与光,只剩一抹黯淡,那一抹暗淡,让郑年的心猛地一沉。是对他失望?还是无奈?郑年无从得知。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再次打起了退堂鼓,心中默默叹息,索性算了吧。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郑年听到了石波和初六在一起的消息。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内心被无尽的难过与悲伤淹没。每个夜晚,思念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沉重的悲伤,让他时不时地心神恍惚。中考的脚步越来越近,大家都在紧张地备考,渴望能考取一个好一点的高中。郑年也投入到了每天的学习生活中,可他的目光,依旧会在课上默默地追随着初六。初六似乎也有所察觉,但彼此依旧没有说过一句话,那层无形的隔阂,仿佛越来越厚。
初六记得,曾经有一次,郑年说过这辈子非她不娶。虽然不是亲口对她说的,而是通过班里的同学传给她的,但她却有些当真了,心里涌起一丝感动。可如今,他们彼此形同陌路,偶尔目光交汇,心中也会泛起一丝涟漪。
郑年已不记得具体是中考前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只记得有一天,班里的同学陈木和吕强在他那里玩,陈木抱着郑年的枕头,意外发现里面有东西,打开一看,竟是郑年写给初六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初六。也就是那段时间,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开始使用手机了,郑年有一个诺基亚手机,那是他大姐使用过的按键手机,那时候的手机没有触摸屏,那时也没有微信,只有qq。不知从何时起,初六有了郑年的联系方式,在一个宁静的傍晚时分,郑年的手机突然响起,打开一看,是一条消息。他已记不清具体内容了,只记得初六说她和石波分手了,她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答应了石波,其实心里还是蛮在乎郑年的。郑年的内心瞬间被狂喜填满,那一句“其实还是蛮在乎的嘛”,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多日的阴霾,闲聊了几句就没有了然后,两人继续投入在学习中,只是郑年在那一句蛮在乎的话语下使得接下来的日子心情好很多。
有一天,在那个阳光温煦却又带着几丝微风的中午时分,郑年如往常一般走在去上学的路上,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班里的同学包小丽不知何时悄然走到他身旁,轻轻递给他一张折得极为精致的小纸条,说是有人托她递给他的。郑年微微一愣,带着几分疑惑打开一看,上面那娟秀的字迹写着“想和你做朋友”,这简单的几个字,郑年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但他的心湖此刻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因为他的内心早已被初六那个身影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
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毫不犹豫地将纸条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仿佛这样就能坚决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后来,包小丽小心翼翼地问郑年知不知道写纸条给他的那个女孩子是谁,郑年的目光冷淡而坚定,淡淡地说:“这个名字不认识”
其实后来他才发现,那个女孩是他二姐班里的同学,之前似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具体的场景郑年已经记不清了,现在甚至连她的名字也早已模糊在记忆的深处。他没有和她产生过任何交集,那时的他仿佛给自己的心筑起了一道高墙,远离除了初六之外的所有女性的靠近。
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善良而热心的,他们似乎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郑年对初六那份深沉而又内敛的感情。不知是出于对美好爱情的向往,还是真心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使劲撮合着郑年和初六。
然而,郑年却始终迈不出那关键的一步,哪怕只是简单地面对初六说上一句话,对他来说都仿佛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那时候,毕业之前流行写同学录,上面记载着同学的生日、爱好,以及对彼此最真挚的祝福。郑年给初六留的是“喜欢她以后过得幸福”,郑年向来不太喜欢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所以自己并没有准备同学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