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第54章 - 嫁玉郎 - 七杯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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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第54章

第054章第54章

谢钰走了之后,沈青山和柳氏也从庙里出来了,大概是求神拜佛真有镇定心神的作用,俩人说说笑笑的,神色都松泛了不少。

沈椿犹豫了会儿,还是把谢钰方才所言告知两人,不过她没说俩人前面的纠葛,只提醒二人近来有可能会出事。

沈青山和柳氏都面露讶色,他想了想:“咱们只是小吏之家,上头的事儿咱们也不知道,料想也牵扯不到咱们头上,办差的时候提点神就是了,我会多留心的。”

沈椿还是不大放心,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两三天,也没见有什么风波,她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只等着七日后彻底消去户籍,她就能去寻谢无忌相认了。

这天晚上,她刚刚睡下,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打砸之声,她心里一慌,忙推开后窗向隔壁看去,就见青山叔那栋小院被照的灯火通明,门口影影绰绰站了好多差役。

她心里一跳,匆匆披上衣服,套好鞋袜往外跑,就见隔壁屋子被五六个差役明火执仗地围了一圈,青山叔衣衫不整地被两个差役从屋里押了出来,柳氏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身后,急的团团乱转,却使不上力气。

沈椿一颗心彻底沉了下来,大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凭什么抓我伯父!”

来拿人的捕头一脸不耐烦,本来想随手把她推开,却见来人是个眉眼盈盈的美人儿,捕头一张脸瞬间乐开了花,随口回答:“小娘子有所不知,上个月中旬,有一批押往边关的粮饷在咸阳失窃,京兆尹特地派人来调查此事,刺史吩咐我们把相关人等都带去衙门问话。”

他边说边要伸手摸沈椿的脸,色眯眯地笑:“我瞧沈青山长得五大三粗的,怎么养出的侄女这么可人疼。”

沈椿一脸嫌恶地躲开他的手。

他讨了个没趣,又推了沈青山一把,高喝道:“带走!”

沈椿身子动了动,却被柳氏一把拉住,她冲她轻轻摇了摇头,任由一行差役把沈青山带走了。

柳氏这会儿反倒镇定下来,安慰沈椿:“刚才他们虎狼似的冲进来逮人,我还当是你青山叔犯了什么大罪呢,听他说是拿去问话,我这心里安生多了。”

他们一家在这儿也算是小小地头蛇,跟沈椿解释道:“上个月中旬的那批粮草根本就没从咱们的这处官驿走,怎么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估计也就是唤去问个话,原来也有过类似的事儿,明天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沈椿也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原来谢钰指的是这事儿啊,幸好牵连不到他们家。

毕竟是去了一趟公堂,柳氏还带着沈椿专门准备了去晦气的火盆和柚子叶,没想到从清晨盼到黄昏,连个人影也没见着,沈椿有些惊慌:“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柳氏也有些惊疑不定,不过思来想去,这案子怎么都跟他们家没关系,她说服自己放宽心,又对沈椿道:“等等看,说不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明日或许就能回来了。”

沈椿只得点点头。

这一等就是两三日,府衙硬是没传出半点动静,反而有越来越多的人被带进了府衙,娘俩彻底慌了神,还是沈椿出了个主意:“咱们要不然...找个熟人问问?”

沈青山有个拜把兄弟在府衙当吏员,他见了柳氏和沈椿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居然七拐八拐地把娘俩带到了牢里——不是叫沈青山来问话的吗?怎么会跑到牢里呢?!

他压低声儿道:“我挡不了多久,你们快进去看看吧,青山他...哎!”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府衙的暗牢幽深狭窄,暗牢的门只有半个人高,惨叫声伴随着阴风阵阵送出,娘俩听的是肝胆俱裂,沈椿咬了咬牙,扶着柳氏,不知道下了几层阶梯,才终于来到一处牢门前。

沈青山虽然年近四旬,但也是个方面阔口的高壮汉子,这会儿他身子却紧紧蜷缩起来,背上交错着两三道血痕,似乎还发起了高热,脸上烧的通红。

柳氏呜咽了声,扑倒牢门前便唤:“阿郎——”

沈椿禁不住哽咽了下,转头问青山叔的好兄弟:“叔,怎么会这样呢,青山叔明明没经手那批粮草

,怎么能把他打成这样呢!”

吏员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儿,压低声道:“你先想想,你们是不是得罪了刺史大人?”

沈椿下意识地反驳:“我们没...”

她不知想到什么,舌头一下子打了结。

吏员叹了口气:“这是刺史大人吩咐人动的手,也是青山运气好,有位长安派来公干的大人吩咐,对疑犯不得滥用私刑,又令大夫来牢里帮疑犯看伤,还吩咐人彻查此事,不然青山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沈椿吸了吸鼻子:“便是刺史,也不能无凭无据地打人吧!”

吏员叹了口气:“差役在驿馆里搜出了刻着印迹的军饷,还找出了他经手过那批粮饷的公文,公文上盖了章子,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他表情渐渐肃穆:“这几天沾手过这些钱粮的官吏已经直接杀了一批,要不是上头放话说此案诸多疑点,你们现在已经见不到他人了!”

沈椿心头一颤。

吏员沉声道:“现在证据确凿,我估计提审他也就是这两日了,你们若是不尽快想法子...”

不必他说,沈椿也已经知道会怎么样——沈青山必死无疑!

她嘴唇颤了下,正要说话,牢里的沈青山已经醒了过来,嘶哑着嗓子唤道:“阿椿——阿椿——”

沈椿忙凑过去,含着泪:“青山叔!”她忍不住哭出声:“怎么会这样,都怪我...”

她心里恨死自己了,早知如此,她宁可向那刺史公子磕头赔礼!

沈青山却道:“不关你的事儿。”

他嗓音压的极低,边咳边道:“无非是上头贪污钱粮东窗事发,拿底下人顶罪罢了...”他苦笑了一下:“也是我不好,这次的钱饷我没拿,但以前也没少搂银子,这才让他们有了治罪的把柄。”

这也是官场惯例,上面吃肉,他们底下人也能分口汤喝喝,这口汤别人都喝,如果沈青山不喝,只会被随意扣个帽子排挤出去,但这汤喝了,自然被视为同党,上头出了事儿,他们也是要背锅的。

沈椿心惊肉跳:“难道就没有法子了...”

沈青山又重重喘了口气,嘴唇哆嗦着,在娘俩耳边道:“刺史拿出的公文上盖的章子和签名,都...咳咳,都是伪造的,驿馆真正的章子前年被我磕出了一条缝,不细看瞧不出来,我便偷懒没有修补。”

他虽然只是寻常吏员,但从他当初敢去谢府为沈椿说情,就知道这人是个细致的聪明人,他深吸了口气:“现在那章子就放在驿馆二楼的西间,要是能找到它,或许能救我一条命,我在驿馆有个徒弟,你到时候...”

他细细交代,沈椿一个字不敢落,脑门冒汗地死死记住。

沈青山交代完之后,力气也耗尽了,靠着牢门喘气,带他们进来的吏员连连催促,柳氏和沈椿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暗牢。

娘俩在人前不敢显露,等回了家里,柳氏才一脸焦急地道:“最近城里风波不断,现在驿馆虽然照常开着,但早有几个差役把守,咱们如何能把那章子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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