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AI霏霏（2）柳如露
“0！成功模仿霏霏的人数，是0！”
听到韩鑫源说出这个结论，韩灿荣和韩淼淼的眼珠子立刻瞪大了，就是唐青山和宋桑梓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
韩家庄园地处偏僻，这是因为韩清源喜好清净，又不希望有人打扰韩霏霏，所以特地在m国东海岸，找了个风光如画、有山有水的地方，整片买下，打造了一个世外桃源，优点是遗世独立，缺点是进出极为不便，开车进出是次选，飞机进出才是首选。
在这个大前提下，唐青山、宋桑梓、韩灿荣和韩淼淼四人，抛下了手上的全部事情，不辞劳苦，花费时间精力，特地跑来韩家庄园，听韩鑫源和尚念经一般说了大通铺陈，为的只是想听见霏霏厌食症恶化之后，他们应该如何自处，结果现在韩鑫源给他们来了一句“成功者数量是0”……
这不是耍猴玩吗？
放在平时，这四个人肯定掉头就走，不带半点迟疑。只是他们都忍不住想，这次召集他们四个的人，并非韩鑫源，而是韩清源本人。如果韩鑫源真的什么成果都拿不出来，只是准备说一通废话，展示他的失败科研的前瞻性，韩清源又怎么可能为他出面？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这四个人才没有甩脸离开。
开口的依旧是韩灿荣。
“三弟，不要再卖关子吧，如果你这个计划真的失败了，父亲不可能放任你摆出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召集我们过来大说废话的。”
韩灿荣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不过他们本就是兄弟，也没什么好刻意客气的。某种意义上说，韩灿荣将自己说话的口吻拿捏得很好，以至于让宋桑梓分不清楚，他跟韩鑫源的实际关系到底如何。
韩鑫源又抓了抓自己的一头乱发，像是一个被识穿了恶作剧把戏的调皮孩童一般，微微点了点头，笑道：“二哥真是了解老头子和我，没错，一开始实验是遇到了瓶颈，找来了1233名试验者，通通以失败告终。因为我们筛选出来的试验者，多样性足够丰富，在理论上，即便不能达到100%适配，最坏情况，也应该有3.27人能够适配ai霏霏才对，但实际情况，却如此糟糕。说实话，连我本人，都一度对ai霏霏的设计陷入了怀疑和不自信。不过好在，我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盲点，并且迅速地修正了这个盲点，那就是，我的团队找来的全部试验者，没有一个，跟霏霏有亲缘关系。通俗来讲，就是没有霏霏的血亲。”
韩鑫源咧了咧嘴，耸了耸肩，这个轻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故作轻松，还是在调侃“瞧，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接着说道：“只是大家也知道，霏霏幸存于世的血亲，屈指可数，至于我们几个，都不过是被收养回来进行专门培训的高级保姆。唯一近在眼前的霏霏血亲，就是老头子，可是老头子啊……”
韩鑫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开始数落起韩清源来：“老头子今年已经82周岁了，身体状况极差，而且弭患癌症，在病症晚期，剩下的存活时间，不会超过12个月，悲观预期，甚至是随时都可能病故。因为疾病和年纪，老头子的嗅觉和味觉都已经大为退化，极度迟钝，跟还在总角之年的霏霏相比，差之甚远，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更别说他的身体，是不是能够支撑在使用ai霏霏时，所产生的消耗了。”
韩鑫源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与其说他像是在剖析一个陌生人，倒不如说他像是在剖析一个标本。宋桑梓虽然对韩清源很难抱有好感，但也对韩鑫源这种口吻态度感到不适应。
韩鑫源倒是一副自在模样，继续说道：“不过好在，科学关了我一扇门，但还是为我留了一扇窗。这个世界上，跟霏霏有比较近的亲缘关系的人，除去老迈的老头子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就是这一位，对于我们几个养兄弟妹来说，都不会陌生的，柳如露小姐。”
韩鑫源说着，将手往那个始终以背示人，似乎眼中只有会客厅中那副高悬在墙中间的韩清源、韩霏霏肖像画的女子身上一比，仿佛是在为她的登场，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
柳如露。
宋桑梓一边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边扭头看向唐青山，向他投去问询的眼神。韩家的家事复杂，唐青山说得也不多，宋桑梓自然不知道，“柳如露”到底是谁。
柳如露总算转过了身来，扫了唐青山、宋桑梓、韩灿荣和韩淼淼一眼。
也不知道是宋桑梓多心还是真的，柳如露的目光在扫过她的身上的时候，似乎停顿了片刻，打量了她一番。
不过这是无从证实的事情。
举止如此神秘，如此反常，勾起了宋桑梓无限好奇心的柳如露，总算转过了身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宋桑梓当然要好好地打量她几眼。
柳如露肤白貌美，乌黑透亮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看起来有几分慵懒，奇就奇在，她闪光的棕色眼眸，能让人真切直观地感受到她的坚毅和笃定。
这个柳如露，肯定不简单。
宋桑梓很直观地得出了这个判断，对柳如露更加关心了起来，当即侧过身子，凑近唐青山，低声问道：“臭舌头，这位柳小姐，到底是谁啊？”
唐青山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简短清晰的答案。
“韩太太的亲生妹妹，霏霏的小姨。”
“小姨。”
宋桑梓咀嚼着这一层身份。这么说来，柳如露确实跟霏霏有亲缘关系，虽然隔了些距离，但依旧算得上是血浓于水。
被韩鑫源介绍出场之后，柳如露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即便转过了身子，以面示人，但还是惜字如金地沉默着坐在原位，甚至连多看唐青山宋桑梓韩灿荣韩淼淼四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韩鑫源继续介绍着自己这个伟大的发明。
“找到柳小姐前来协助，总算让ai霏霏突破了瓶颈。实验表明，柳如露小姐跟ai霏霏的适配率，达到了98%，换言之，在佩戴上ai霏霏之后，在它的帮助下，柳如露小姐，几乎能够百分百代替霏霏进行试菜工作，并且几近完美地反应出霏霏本人的喜恶。”
热衷于用精准的数字进行表达的韩鑫源，说到自己的发明的不足之处时，忽然就囫囵了起来，开始使用“几乎完美”这种模糊的形容，显然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发明不够完美这一个现实。
只是在场的众人，全都怀藏自己的目标，本来也无心去计较韩鑫源发明的ai霏霏，是不是足够完美。
韩灿荣又开口发问了：“所以三弟，这之后，一切试菜工作，就由柳如露小姐代为进行，对吗？具体的流程呢？”
“流程”这个字眼一出，柳如露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毫无情感，只是乖乖听韩家安排的工具人。
韩鑫源抓了抓满头卷发，说道：“说起来，因为ai霏霏的工作原理，是通过生物电流刺激大脑皮层，实际上，会对柳如露小姐的身体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为了控制这个负面影响，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隔24个小时，柳如露小姐，只能最多佩戴ai霏霏进行1个小时的试菜工作。”
“1个小时。”
韩灿荣和韩淼淼听完，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唐青山和宋桑梓二人则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短。假如韩清源还能健康地支持半年时间，算起来，在这段时间里，柳如露可以进行试菜的全部时间，也不过是180个小时。
短短180个小时，这是什么概念？
也不过是不快进不倍速地看完四五部国产电视剧的总时长罢了。
宋桑梓突然倍感压力。
那边厢的韩灿荣和韩淼淼还在关心一些实际的问题。
这次轮到韩淼淼开口。
“三哥，那试菜的流程，还跟现在一样不变，只是从经过米尔克主厨等人的检验后，送到霏霏的房间，改为送到柳如露小姐面前而已，对吗？”
韩鑫源用指尖推了推眼镜框，打量了韩淼淼一眼，不答反问：“淼淼，你不是不争吗？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了。”
韩淼淼回答得干脆：“我是不争，但我也关心霏霏、关心老爹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过问？”
韩鑫源没有评价韩淼淼的回答，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正如淼淼你所说，试菜工作的前置流程保持不变，只不过结尾变为由柳如露小姐品尝。至于具体的时间，综合测试结果和柳如露小姐的意愿，我将柳如露小姐佩戴ai霏霏进行品尝的准确时间，定在每天下午3点到4点这个区间，从明天开始。这一点，希望你们记清楚。当然，假如柳如露小姐身体发生了不适，需要更动时间，我会让助手及时告知你们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