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初战排名（4）
李察·基顿一口气将第十和第十一位的两家餐厅名单都宣读了出来。
福记依旧不在其中之列。
led屏幕适时地切换到这两家垫底的餐厅主厨的脸上，让他们几乎能看到写有一号字大小的“懊丧不忿”四个字的面容，以特写的方式展现在观众眼前。
只是这两个主厨再懊丧不忿，也及不上现在的宋桑梓心中沮丧之一二。因为今晚总分排名，第二到第十一位，都已经宣布完毕，福记的名字，却始终未曾提及，而剩下的名字，唯有第一名，和最后一名。
宋桑梓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当然明白，自己即便努力，福记全员也很出色，但要在起步阶段，就力压一众实力不俗的竞争者，成为第一名，实在是无稽之谈。
但宋桑梓更清楚，自己身为福记的主厨，万万不能带头将沮丧和失落写在面上，否则会让本来就不算高昂的士气，变得更为低落。
想到这里，宋桑梓当即深呼吸三口气，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对着众人说道：“虽然我们这一次的排名不理想，但换个角度看，这说明我们在下一次比试里头，进步空间特别大，对不对？这么想的话，我就干劲十足，因为无论如何，下一次，我们都一定会比这一次，做得更好！”
宋桑梓说这番话的时候神采飞扬，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她演出来的，但福记之中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受其感染。
唐青山握紧了宋桑梓的手，笃定说道：“主厨，你说得对，下一次，我们势必会比今晚做得更好，让所有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
其他人纷纷点头。
木讷的吴吉还忍不住喊了一声“加油”！
这边厢，福记众人都默认在今晚的比分排名之中，福记就是最后一名，都做好心理建设和士气鼓舞了，那一边厢，李察·基顿却还在吊观众胃口。
“现在我们还剩下两个名次，分别是今晚最得意的第一名，和今晚最为失意，应该再接再厉的最后一名。各位，你们希望由我来宣布哪个名次？”
李察·基顿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嘴角勾起，带着笑意。
他之所以这么问，说穿了，他就是想知道，现场观众，更希望要怎么来羞辱今晚总比分排在最后一名的餐厅——是干脆地点出这最后一名的名字，让大家有一个“哦”的机会，还是让所有观众都心领神会，用为第一名扬起的掌声和喝彩声，来刺激最后一名的神经。
无论是哪一种，都相当残忍。李察·基顿这种主持风格，固然能够调动现场的气氛，但又实在是有几分卑鄙和上不了台面。
宋桑梓咬牙捏紧了心口的厨师帽挂坠，一双杏眼瞪大，直勾勾地盯着李察·基顿看。即便她明知道，李察·基顿不可能感受到她心中此刻的怒火，但她还是希望借此将这份屈辱的感觉，深深地烙印在自己心底，化为动力。
关注福记名次的人，当然不止宋桑梓唐青山一家。
名次已经尘埃落定的戴安娜和瑞贝卡，都在屏幕之外盯着李察·基顿，和他身后的硕大led屏幕。
此时，led屏幕已经切换成了宋桑梓，和剩下的最后一位名叫马特·戴蒙的主厨的面孔。他们两人的面庞被一条分隔线隔开，连带着他们内心的悲喜，也被一分为二。
马特·戴蒙也是米其林星级餐厅出身，他在一家米其林二星餐厅学艺，学成之后，于m国西部开了一家名为“爱本”的专营海鲜的高级餐厅，已经打响了招牌。他作为餐厅大厨，独当一面，主理自己餐厅的时间已然超过五年，在m国厨师界也颇有名气，算得上是这一季《魔鬼厨房》的热门选手之一。
反观宋桑梓，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素人，至于福记，更是因为主营华夏菜，在根本上就落了下风。
这二者一比较，外行的观众或许还分不清里头的悬殊，但明眼人都清楚，宋桑梓绝无胜算，她十之八九，就是那个将遭到满场嘲讽的最后一名。
瑞贝卡最是幸灾乐祸。她在今晚的总比分排名之中，位居第三，是毫无疑问的高位，虽然她对于自己未能拔得头筹，多少有些耿耿于怀，但考虑到今晚的重点，不在于她的名次，而在于宋桑梓的名词，她也就释怀了。
瑞贝卡双手环抱在胸前，玩味地看着屏幕之中宋桑梓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笑道：“桑这个时候还能故作镇定，也算了不起。只可惜，心态出众，但能力实在不过关，终究是要垫底出丑了。”
说着，瑞贝卡就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说话的蒲士杰，奇道：“蒲，看来你对福记这个老东家，还是有感情啊。现在看他们落魄，感到于心不忍了？”
蒲士杰斜了瑞贝卡一眼，说道：“瑞贝卡小姐，我不是感到于心不忍，只是从戴安娜小姐身上，得到了一个教训，并决定以后要好好地遵循这个教训过活。”
瑞贝卡觉得新鲜，眉毛一扬，问道：“什么教训？说来听听。”
蒲士杰不紧不慢地吐出了一句话来。
“不到最后，不要急着高兴。”
史蒂芬一手叉腰，长出一口气来，对身边面无表情的戴安娜说道：“戴安娜，看来这位唐太太，终究还是未能登上大雅之堂啊。首战就垫底，这对她来说，肯定也是个不小的打击。只是不知道，唐青山要怎么安抚自己这位新婚娇妻了。”
戴安娜头也不回，淡淡回道：“史蒂芬，你怎么就笃定宋小姐是垫底那位了。”
这个问题真是问得史蒂芬一怔。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史蒂芬搔了搔脸，又觉得戴安娜既然这么问了，自己没有理由回答得这么直白，就拿出了摆事实讲道理的架子，说道：“论经验、水平、名声，唐太太都远不如马特·戴蒙。按照常理看，唐太太实在没有胜算，所以我才认为……”
戴安娜没让史蒂芬说完，打断道：“史蒂芬，你觉得一个厨师，是按经验、水平、名声，就可以直接分高低的？”
“这……”
史蒂芬只觉得戴安娜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又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
按照常理来看，那答案分明是显而易见的。一个厨师，当然是经验更多、水平更高、名声更大，在比拼的时候更有优势了。
这一次，史蒂芬还没来得及说话，戴安娜就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来。
“史蒂芬，假如厨师水平的高低，就看经验、水平和名声而论，那米其林星级评分的专员，还何苦特地伪装一番，千里迢迢地跑到目标餐厅进行试吃？干脆根据那家餐厅的主厨的经验、水平和名声，加权算个分数，然后摘分数高者给予星级评分，不就好了吗？”
戴安娜这一套说辞逻辑严密，说得史蒂芬一时哑口无言。
“史蒂芬，我们跟唐太太，不是普通相识，我们是交过手的老对手。在帕里斯街头国际美食节上，唐太太以一个外行人的身份，最终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史蒂芬舔了舔隐隐然开始发干的嘴唇，苦笑道：“唐太太在帕里斯街头国际美食节上的表现，确实了不起。只是……”
“只是什么？”
史蒂芬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地方，就干脆说道：“只是那不过是一时的表现。唐太太毕竟是外行人，状态会有起伏，在帕里斯街头国际美食节上的表现，不见得具有多大的参考价值。”
“我跟你的观点，恰恰相反。”
戴安娜自始而终都面无表情，但她眼眸之内，却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看见了值得为之用尽全力的劲敌的兴奋。
“我觉得，唐太太在帕里斯街头国际美食节上，展现出了一种名为‘遇强越强’的素质。这一次，在《魔鬼厨房》的舞台上，她的状态，不见得会较之在帕里斯时，有所逊色。”
史蒂芬确实没想到，戴安娜对宋桑梓，竟然会有这么高的评价，顿了一顿，问道：“戴安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们今晚屈居第六，如果唐太太真的如你所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那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