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兄友妹恭
宋桑梓这个问题问到了韩淼淼的痛处。
韩淼淼有些为难地朝唐青山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唐青山皱了皱眉头，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开口，宋桑梓抢先一步，又道：“臭舌头，我知道这个问题你问不出口，但这件事情，对我们至关紧要，我不能不问。”
说完，宋桑梓就扭头看着唐青山，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唐青山从宋桑梓掌心的热力，感受到她的某种决意，因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决定顺从宋桑梓的意思，让她继续问下去。
看见唐青山表态了，韩淼淼暗暗叹出一口气来，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回避这个敏感至极的问题了，挣扎了一番，正决定开口之时，又再次被宋桑梓截住。
“淼淼，正如我所说的，你没想好，可以不回答。”
见韩淼淼嘴唇翕动，似乎是急于解释，自己不是没想好。宋桑梓明白，韩淼淼是担心自己会怀疑她的忠诚和对唐青山还有自己的信任，当即开口解释，为韩淼淼吃下一颗定心丹。
“淼淼，你别急。先听我解释。”
宋桑梓抓过韩淼淼的手，说道：“我之所以会问你这个问题，不是怀疑你，也不是当你是外人，更不是在离间你和臭舌头。恰恰相反，我深知在臭舌头和你之间，我才是那个外人，敌不过你们兄妹情深，不如你在臭舌头心里重要。”
宋桑梓这番铺垫说得情真意挚，但唐青山和韩淼淼两个当事人，却不以为然。
怎么可能！
唐青山和韩淼淼兄妹二人颇有默契地在心中高呼一声，然后对视了一眼。
老婆大人怎么可能不如这个烦人妹妹重要？
这种重色轻妹的烂哥怎么会觉得嫂子你比我重要？
两兄妹看破不说破，齐齐假装陷入了宋桑梓真情铺垫带出来的感人氛围之中，倒是显出了一种令人艳羡的兄妹情深来。
宋桑梓继续自说自话道：“淼淼，正因为我是这个外人，才好意思依仗是臭舌头的……”
说到这里，宋桑梓不由得卡顿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说“太太”，但又觉得说不出口，转念想如果自称“老婆”或者“夫人”，又未免太俗或者太过做作。
我总不能自称“贤内助”吧？
宋桑梓光是想到这三个字，就忍不住浑身一阵冷颤。
唐青山却被勾起了兴趣，兴致勃勃地看着宋桑梓，催促道：“老婆大人，你想说你是我的什么？你倒是说啊。”
这个不要脸的，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宋桑梓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瞪了唐青山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作为臭舌头的……合法配偶，是考虑到他的切身利益，才厚着面皮，问你这个尴尬的问题的。”
听见宋桑梓使用的这个称呼，唐青山闪烁着兴奋亮光的脸庞当即黯淡下去大半，但转瞬又恢复起神气来。尽管他没有说话，但是人都能从他的脸上，读出这么一句洋洋自得：
合法配偶就是老婆，老婆就是合法配偶。这个词汇虽然干巴巴的，但是这个内涵是软绵绵又动人的啊！
宋桑梓语重心长道：“淼淼，正因为兹事体大，所以我才跟你说，如果你没想好，可以暂且不用回答。因为我能够理解，你需要考虑的时间，也是合情合理。这个臭舌头，已经为了我，背上了可能被驱逐出m国的风险了，如果你也因为一头热跟他站边，万一受到牵连，就算你不考虑自己，难道你不考虑莱斯利吗？”
“莱斯利？”
韩淼淼仿佛是被唤起了什么沉睡的记忆一般，先是两眼一亮，然后就露出了踟蹰为难的神色。
“对，莱斯利。淼淼，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莱斯利。现在你们确立了关系，开始了一段感情，我想，你们没有任何理由，希望这段感情会无疾而终，对不对？”
宋桑梓虽然也只是个刚谈恋爱的资深母胎单身，但毕竟年岁比韩淼淼大些，言情小说和公众号也看得比她多很多，因而单单空谈理论，她还是很有底气的。
韩淼淼怔怔地点了点头，承认她对莱斯利的看重。
宋桑梓不出意外地深吸一口气，说道：“淼淼，既然你看重莱斯利，就断然不能不去考虑，万一你真的受到臭舌头的牵连，也被韩老先生驱逐出境了，你和莱斯利要怎么走下去。莱斯利可是生于m国长于m国的地道m国人，假如你跟他天各一方，长期异地，而因为你被驱逐，他要跟你继续走下去，唯有进行自我牺牲，离开m国这片故土。你觉得，这对莱斯利公平吗？你觉得，你们还能顺顺利利地走下去吗？”
韩淼淼沉默了。
莱斯利重重地打了个喷嚏，隐隐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很快就抛开了无谓的念头，继续陪马刚和吴吉参观直升飞机打发时间，等待唐青山、宋桑梓和韩淼淼说完他们的悄悄话。
宋桑梓拍了拍韩淼淼的肩膀，说道：“淼淼，你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很多道理轮不到我跟你讲。所以这件事情，你可以好好想，等你想清楚了，再给我和臭舌头一个确切答案也不迟。但我有言在先……”
宋桑梓顿了一顿，郑重其事地接道：“淼淼，如果你是怀揣着，能抱臭舌头这根大腿，赌的是我哪怕没办法解决霏霏的厌食症，韩老先生也不得不选择他为霏霏的唯一监护人这个念头的话。那我们之后，恐怕没有办法继续将你当做同一阵线上的人。不是我看不起淼淼你，觉得你太过势利，而要排斥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我们华夏千古年来都在口口相传的人性真相，这无可厚非。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也不希望我的合法配偶臭舌头，去担这样的责任。换言之，如果你是冲着利益而来的，淼淼，就请你靠自己！”
宋桑梓这一番话又长又重，让韩淼淼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可是再难消化，也必须消化。
韩淼淼双眼微微合起，深呼吸一口气，理清了宋桑梓说的话，也理清了自己的头绪之后，定一定神，再度睁开眼睛来时，眼眸之中已经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嫂子，如果我说，我打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过要抱青山哥大腿的念头，那定然是说谎。但我可以对着圣经发誓，这个念头在影响我选择跟青山哥站边这件事情上，只占到了很小的一部分。我更多的，是因为信赖、亲近青山哥，同时又不希望太过狰狞丑陋地参与到这场家产争夺之中去。所以，嫂子，请你相信我，青山哥，也请你相信我。”
唐青山耸了耸肩，说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其实一清二楚。只是你嫂子要问，我就觉得，与其由我多费口舌，还不如你亲自让你嫂子感到信服来得更好。”
韩淼淼看着在沉思的宋桑梓，手心紧张得渗出了汗珠来。
半晌，宋桑梓才展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淼淼，这可是太好了！”
说着，宋桑梓就热情地一把抱着了韩淼淼。
韩淼淼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僵了一僵，既觉得温暖，又觉得害羞。
宋桑梓在韩淼淼耳边低语道：“淼淼，我刚刚多担心，你会掉头离开。如果在父子相互对峙、相互算计之后，又上演一场兄妹决裂，我可真的会忍不住同情臭舌头，暗暗打定主意一年之后，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结束这场假婚姻的。你能够这么坦诚，而且跟臭舌头的兄妹之情是这么的真挚动人，这可真是太好，太好了……”
“什么？等等。”
唐青山两眼一瞪，伸手扯开了宋桑梓怀中的韩淼淼，急问：“老婆大人，你说如果淼淼刚刚很势利地选择抛弃我这个有被驱逐风险的哥哥，掉头离去，你就会因为同情而决定一年后无论如何都不跟我离婚？”
宋桑梓擦了一把额头，如释重负道：“是啊！这可真是让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