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庄园中的恶行
杀人?
宋桑梓条件反射地浑身一僵,被里昂这么没头没脑的恐怖问题吓住了。
倘若宋桑梓杀过人,她怎么还能这么好端端地坐在里昂跟前,跟他谈笑?按道理,她早就会被扔入牢笼之中,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了。
这叫什么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的不同寻常,让宋桑梓意识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
宋桑梓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了里昂。
里昂捕捉到了宋桑梓目光之中的狐疑,冷笑一声,说道:“不用猜测了,华夏女人。没错,我,杀过人,而且我杀的,是我的亲生父亲。怎么样?这个深仇大恨,足够支撑我将这个庄园推平了没有?”
宋桑梓惊讶得过了头,反而忘记了害怕和感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里昂,为这个性格别扭的原超级富二代那曲折离奇的身世故事,感到无比的好奇。
弑父、裸捐、推平了一座在整个欧罗巴中都赫赫有名的华贵庄园,这个故事就算写成小说,都绰绰有余了。而如果真有人按照这个桥段写小说,怕是还会被读者责骂太过狗血太过离谱,根本经不起推敲。
生活总是比艺术创作来得让人难以捉摸……
尽管宋桑梓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刺激里昂做出了弑父的行为,又到底是为什么,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种大逆不道的犯罪行径入狱。但她相当清楚,这件事情,恐怕是里昂别扭性格的根源,是他心里最为隐秘的伤痛,如果她单单是因为好奇发问,未免有揭人伤疤,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里昂的痛苦之上的嫌疑。
这么想着,宋桑梓就准备别开话题,说道:“虽然庄园没有了,但里昂先生你将这个废弃车场,布置成了一个迷宫,这也别有一番趣味嘛!里昂先生,你真是匠心独运,有生活情趣啊。”
宋桑梓本以为,这么拍拍里昂马屁,就能顺利将眼下的话题别开,转而就能谈论他们此行的目的了。可是想不到的是,里昂似乎对于自己悲惨身世这个话题,分外执着。
里昂将手中报纸对折放到一边,用银色勺子慢慢搅拌着杯中茶水,低声道:“这个迷宫,是根据庄园原来的植物迷宫设置的。在我母亲生前,她最喜欢跟我在这个迷宫里,玩捉迷藏的游戏。那些记忆,是我人生之中最为珍贵、最为美好的记忆。”
里昂尽可能维持面色的平静,但语气之中却自然流露出了令人扼腕苦叹的悲伤。
宋桑梓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里昂倒是没让她为难太久,眉毛一挑,斜了唐青山、宋桑梓四人一眼,就将杯中茶水喝尽,长身而立,没好气道:“行了。你们茶也喝了,话也说了,也被我拒绝了,我大方一点,让你们在这里再坐一会,然后,你们就抓紧滚蛋吧!可别碍我眼!”
甩下这句话,里昂就抓起折起来的报纸,钻回了房车里头,“啪”的一声,将大门紧紧关上。
温子仁脱口而出道:“我们这可真是吃了个‘闭门羹’啊。”
唐青山和莱斯利两人露出会心一笑。
宋桑梓忍不住朝这三个海外华夏人翻了翻白眼……这三个人的华夏语,真是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得特别流利特别地道啊。
宋桑梓看了房车紧闭的房门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向唐青山问道:“臭舌头,你跟我拍心口说,要帮我摆平里昂先生,结果就是带着我们来听他的身世故事的?”
说着,宋桑梓忍不住抱怨道:“这个身世故事,也太悲惨了……我们现在是完全让里昂先生不愉快了吧?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答应我们的请求?”
宋桑梓发自内心地以为唐青山是过分自信,所以让状况失去了控制,还以为会看见唐青山焦躁的模样。谁想唐青山镇定自若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道:“宋小姐,你误会了。里昂老哥,不是容易取悦的人,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来讨他开心的。”
宋桑梓听得一头雾水。现在是他们有求于里昂,想里昂答应他们的请求,加入宋桑梓的六人队伍,成为她的店面经理,随他们一同前往曼赫丁,登上《魔鬼厨房》的舞台。
既然如此,唐青山不来讨里昂开心,难不成还是特地来讨里昂讨厌的么?
宋桑梓径直将这个疑问问了出口,她本来还想着,唐青山会予以反驳,然后向她给出有根有据的理由。殊不知唐青山听完,就爽朗一笑,点头附和道:“没错。宋小姐,我这次来,就是特地惹里昂老哥讨厌的。所以刚刚我们唯一的问题,就是没让里昂老哥说完他的悲惨身世故事,没能让他勃然大怒、歇斯底里。不过,我们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
说完,唐青山就按着桌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房车大门跟前。
宋桑梓着急地喝止。
“臭舌头……臭舌头!”
可是唐青山已经抬起手来,敲响了房车的大门。
“咚咚咚”三声过后,里昂没好气的声音从房车之中传出来。
“唐,你这小子是太久没说f国语,听不懂人话了吗?我让你们多坐一会就滚蛋!”
唐青山咧了咧嘴,说道:“里昂老哥,不是我不愿意走,而是我很清楚,如果我走了,你会后悔。作为你的好朋友,我不能让你后悔,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走。”
“放屁!唐,我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快给我滚!”
里昂的语气之中涌现了怒火,看来他真的被唐青山挑衅的举动和话语触怒了。
可是唐青山全然没有退让的意思,固执道:“里昂老哥,事已至此,你就不想听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走了,你会后悔吗?”
里昂没有再理会唐青山,似乎是准备用沉默将唐青山逼走。
唐青山不依不挠地又敲了敲门,问道:“里昂老哥,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里昂老哥?”
里昂照旧不答,似乎是认定这么做有效。
唐青山丝毫没有为里昂这个举动感到沮丧,而是双手插兜,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既然里昂老哥你听不见我说的话,那好,那我接下来,就跟宋小姐、莱斯利,还有小温,详细说一下,你的当年往事。反正你听不见,应该不会对我的做法表达不满吧?”
里昂很是沉得住气,始终不发一言。
唐青山咧了咧嘴,开始将里昂昔日往事,娓娓道来:
“昔日,这座穆里耶兹玫瑰庄园依旧富丽堂皇的时候,住着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这家人养尊处优的美满生活,只是假象。在这座庄园的遮掩底下,一桩无耻的恶行,每日每夜都在重复发生,经年累月之下,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这桩罪行,就是庄园的男主人,对庄园的女主人,也就是他的妻子,实施了令人发指的家暴。”
听到这里,宋桑梓就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唐青山继续说了下去:“这桩恶行,持续了超过六年。但因为庄园的男主人非常狡猾,只选择其妻子不会示人的身体部位下手,同时,庄园女主人顾念不知情的幼子的感情,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早已经破碎,而一直苦苦隐瞒着真相。这是一个令人心生恻隐的故事,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咬牙承受了所有苦难。支撑着她的最大希望,就是幼子成年毕业之后,能够离家独立的期盼。到了那个时候,她或者就能向儿子说出一切,将自己从那无尽的家暴深渊之中解放。”
“很可惜。她,没能等到这一天。”
说到这里,唐青山又顿了一顿。他不是故意的,而是这段往事实在太过沉重,让他这个遭到父母遗弃的孤儿,很难不去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