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胡言
第2章胡言
赵奚面无表情的坐在囚车里,此时此刻,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星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一小片一小片地撒下来,蟋蟀延绵不绝地叫唤,他静静地看着这些寻常景象,恍然间觉得一切都不寻常。
……人生中第一次被抓,真是新奇到难以言喻。只是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他送沈一的那张乾坤大挪移的法符,不知道他用了没有。
交给他的任务不出所料的失败了呀……
等回去了,他给沈一改名叫沈憨憨好了。
他这样傻啊,怪不得凭实力单身了三十年。
于是做完战后总结的魏军统领,回头去看赵奚时,就恰巧撞见了他在月光照耀下懒散一笑的情景。
这人血污遍身,衣衫褴褛,肮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眼神却带着微末的笑意,沉静的仿佛不是战俘,不是奴隶,而是一尊星光照耀下的青花瓷,该用最顶级的玉石铺垫、丝绒擦拭,再放进最尊贵的宫殿里欣赏。
赵奚看着已失去本来颜色的衣裳,张了张嘴,有些茫然。
正确内(容在%六九%书'吧读!{
然后他看见了父皇。不是幻觉,他真的真的看见了父皇。
又一堆他不认识的人围了过来。
——“将军三思!您别忘了沈家的能力是预言,这能力神秘莫测,据说可以通古晓今,区区毒药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难的住他们?到时恐怕还会适得其反啊!”
从坤宁宫一直爬到东宫,路好长好长。他看不到尽头也不敢抬头。膝盖磨出了森森白骨,血迹空留。
而赵奚本就撕裂的伤口随着拉扯又渗出了血,在已暗红色的衣袍上缓缓晕染看来,像不甚分明的彼岸花开。
那年冬,他求着宫女给他一口馊饭,未果。
……
他最讨厌红色了,或许是因为曾经最喜欢。
这一批魏军的统领,是魏皇不甚受宠的皇子之一,姓魏名泽。表面上被派到边境来混一混军功好镀层金。但实际上,在魏皇身体每况愈下的当口把人支到这里来,约莫与皇位无缘了。
……
那位医者收回搭在他腕间的手,斟酌着言辞说道:“患者身上伤口过多,一直未曾处理,又失了太多的血,加上本来就有旧疾,可能需要……”
于是他学王祥卧冰求鲤去巴结魏皇后。在冰冷的湖面上,从正午卧到了次日五更,雪落了他满身,他泪流满面的想象,或许王翔是个南方人,至少在一个冰一卧就化的地方,跟他不一样。
“……”
魏国边境总是比纸醉金迷的南方要冷一些的,更何况入秋天气渐凉,又更深露重。
大丈夫不拘小节。更何况跟命比起来谁还要尊严?
无错版本在69书吧读!6=9+书_吧首发本小说。
……
不是想不出方法,可让他们去说,希望魏泽卑躬屈膝的讨好赵奚,却如鲠在喉。
而他,正是议和的关键。
“……”魏泽蹙了蹙眉。
赵奚被放在了床榻上。
赵奚回以漫不经心的嗤笑。
可是能活着就好,哪怕像狗一样。
“他好像病了。”
魏泽懒得再听他胡言乱语,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异常滚烫——不出意料的烧傻了。
“何事?”魏泽坐在主位上,面孔不怒自危。
——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平静。随后魏军统领朝他礼貌性地一笑,渐行渐远了。
“……”
“报告将军,那位南国的战俘——”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活着,就有机会为那些已经逝去的人报仇。也就还有能力去庇护那些还爱着他的人。
就连清晨的风也带了满嘴的凉意。其实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与什么动机。而正是因为清楚了,才懒得搭理。
两柱香的功夫后,大家语尽词穷,都纷纷默契地把目光转向了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的魏泽。
可穷尽思维却茫然不知所措的发现,他记不起家的模样。
不过须臾光景,囚车周围就围了一圈的人。赵奚散漫的看着同样一片被叶子挡了大半的天空,透过叶间缝隙的,已不是星光,而是阳光。周围吵吵闹闹的,有些头疼,他皱了皱眉。
不过聪明人才是最好讲话的。只要他不搞事情,魏泽有很大的可能性不会动他,毕竟以魏泽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打持久战,他要早早回到魏都夺皇权才是。
军医本就黑的脸色更黑了。连魏泽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他却忽然说上瘾了:“没事,小伤而已,我十五岁那年去山上……单刀匹马……杀了三天三夜……”
一时帐内十分喧哗,各种意见争执不下,仔细一听却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万一我们把赵奚送回去了,而南国假意议和,等魏军收兵、魏皇又没撑住……的档口,举国内乱,南国又趁机偷袭,那……”
可又好像不是这样。赵奚很清楚,在魏皇后善妒、母妃早亡、不受重视、母家又弱势的前提下,魏泽不仅没有早夭,还逐渐打出了名气,甚至拥有了自己的军队……一看就不是善茬。
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