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四章灵璧

苍荷说着话的时候，她眼里的熊熊怒火穿过那些高台，直接引向了天帝，天帝有什么资格来告诉她应该做什么？

天帝没有救苍溟，天帝没有救他们，天帝和那些神仙高高在上，用轻蔑的眼光看着他们的苦苦挣扎，。

他们自以为可以用天规来约束苍荷，但是在苍荷的眼里，那些天规，

不过是她的烈火要烧过的地方，没有例外，不管是谁挡在她的路上，她都会把他们烧成灰烬。

天帝看着出离愤怒的苍荷，她的黑发顺着那些雾气在天宫里飞舞，天宫从来不会有风吹过，天宫里就应该是平静的，正如那些仙家的心一般，没有波澜，不喜不悲。

那些吹动苍荷头发的风，是她自己的心魔不停环绕而带动了苍荷的秀发飞舞。

在天帝的眼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红色的心魔在苍荷的脑袋旁如同鬼影，它不停地向苍荷传递着它仇视一切的观点。

让苍荷的心被那些黑色的雾气蒙蔽，让苍荷的执念无限被放大，最后变成为了那个执念，三界也不在她眼中，她的眼里只有苍溟，那个死于非命的苍溟。

天帝低下了头，他想起自己在水镜里看到的那个结局，全景视角的他，清楚地看到了苍溟和苍荷只差最后一点距离却到死都没有握住的手，天帝叹了一口气。

苍荷在说完那些话后，没有得到天帝的回答，她再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天帝，她仰着头，沧海龙女一副倔强傲慢的样子从来就没有变过，只是有的时候她隐藏了自己而已。

“苍荷，你本可不必如此。就算最后你和苍溟的结局不如你意，在那之前，至少你们还有过平安喜乐的时光，

你真的要为了最后的那一个结局，而放弃你们在一起漫漫多年的时间吗？”

天帝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话好像是古琴发出的琴韵一样缓缓地流进了苍荷的耳朵里，十分的舒缓和放松。

连心魔，在那一瞬间也停止了它的移动，被困在了那里。

苍荷眼里的红色突然如同潮水一样消退下去，她的眼睛又恢复了茫然的黑色，是结了霜的墨玉，透着清透而灵性的光芒，苍荷的表情扭曲，完全看不出她此刻心情。

被天帝困在那里的心魔奋力地扭动着身躯，红色的雾气变得狰狞骇人，透着压迫人心的杀气。

但是被周围流动的光晕束缚住，心魔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能出来分毫。

苍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了这里，她的脑海里只有她燃烧着手里的火球对准那群无辜的人的画面还有她的红裙飞扬仿佛神降，只是这个神，是杀戮之身。

苍荷的头突然痛了起来，她的记性全都错乱了，她答应了心魔可以拥有她的身体……

她让心魔帮助了她，她和苍溟告别，可是为什么偏偏在天门口西一段她努力回想没有用…………

苍荷的眼睛里闪过的是刚才一幕幕的画面，她的眼睛如同是一面镜子，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示出来，苍荷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她的眼眶里有星星的泪花。

这不是她……心魔答应她会把她的神智留给她，心魔没有拿走她的神智，可是心魔影响了她的神智。

心魔用她的手，用她的灵力加上它的魔性，让苍荷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向所有它要她杀的地方。

苍荷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她手上淡青色的龙鳞并没有消退，只是看起来浅了一点，苍荷关节上的到刺戳进了她自己的肉里，血瞬间冒了出来。

苍荷的背微驼，她只是想要心魔帮助她拿到神龙籍，找回苍溟的灵力。心魔告诉她它会杀人。

可是它没有告诉苍荷它会杀掉所有人，心魔那一刻的心声她听见了，那就是，杀了九重天上的所有人，一个不留，没有例外。

苍荷……苍荷……她叫着自己的名字，让自己模糊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而不是模模糊糊地在她的身体周围游荡。

她自己的意识，在她杀人时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苍荷嘴角牵出了一丝讽刺的笑，苍荷的心里，只要有一丝的杀心。

哪怕只是心底埋藏的最深的那一点杀心，心魔也会立刻察觉到并且利用她的杀心直接进入她的神智，影响她的决定。

心魔完全不在意苍荷在想什么，它也完全不想知道苍荷在想什么，一个可以利用和摆弄的躯壳，

苍荷的心智那么的脆弱，只要它稍微施加点影响，就会完全按照它的想法去做，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心魔现在想要的，就是怎么冲破天帝的禁锢，重新占据苍荷的身体，一个拥有强大灵和无穷无尽愤怒的苍荷，

远比现在这个手足无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更让心魔得意，毕竟这是它的杰作。心魔看着坚硬的灵壁，更加努力地冲破着每一层的防护。

苍荷无法忘记自己刚才面对那些天兵的凶残，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手中会掌握着那么多人的人命。

更加让她战栗的是，她没有一丝犹豫，她的手指向他们，仿佛是死神的手，她掌握了生杀决断，心中没有半点悲悯。

“苍荷，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你去毁了神龙籍，苍溟会愿意收回他的灵力吗？

苍溟所求的，你的心里早就已经明了，苍溟就算知道自己的结局，他也绝对不会让你为了他做出任何牺牲。”

天帝的声音继续流入了苍荷的耳朵里，在她的心头萦绕，她的意识在思考着天帝的话，不她的意识告诉她天帝是对的，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在极力的隐忍和抗拒着什么。

苍荷的眼眸里，是如同八旬老人一样的沧桑和暗淡，她觉得天帝的话犹为可笑，特别是拿着苍溟的选择来劝她。过了一会，苍荷用嘶哑而无力的嗓音问着天帝，她说道：

“天帝，那若是断龙尾的是我，被夺去灵力的是我，最后被挖出心脏的是我。你觉得苍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吗？”

天帝听了这句话，他怔住了，他低下自己的眼睛，看着地上，苍荷说的没有错，若是苍溟，他一定会穿破一切阻碍，

他不会让苍荷收到一点伤害，他一定会为了改变最后的结局，而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苍荷等了许久，她听到天帝没有回答，苍荷摇了摇头，她说道：“天帝，你不回答，是因为你知道，

苍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苍溟不会因为过程的美好就会对结局有分毫的妥协。那么我也是，也许在一起的时足以让我们沦陷，可是结局的残忍总会被时间揭露。”

苍荷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不相信天帝的这番说辞，她在水镜中钻心刺骨的疼痛只有她自己可以领悟到，

看着苍溟的生命一点点在自己的面前消失，而他毫无反击之力，自己毫无反击之力。

什么是最痛苦的，是强迫你站在失去的面前，直视你的失去，最后还要告诉你，至少你拥有过。

苍荷抬起头，她看了看天帝，她知道天帝不会再给她任何的答案，因为这是无解之结，他们的命运一直交缠在一起，痛苦过挣扎过，没有别人可以懂得他们经历过的一切。

天帝听完苍荷的话，他沉默了，他的思绪有了片刻的游离，

他想到了那个被他背叛过，最后再也没有回到天宫的女子，他们的过程不美好，结局却也是天各一方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