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你是谁眼中的风景

你的眼睛追逐着风景，风景中的斯人也在眺望着蓝天。——题记。

叶飞川表演完节目，从礼堂回到了教室内。

一进门，好几个同学便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庆贺。

“叶飞川你真太牛了。”

“叶飞川你从哪里学得绝活儿，以前从来没见你露过啊。”

“叶飞川你的节目肯定能得本年度最佳，太为咱们十班长脸了！”

“叶飞川，你快给我写一摞签名，等你以后成了名人，我卖你签名也能狠发一笔。”

叶飞川淡淡笑着应对同学们善意的戏谑，目光却穿过人群向某个方向看去。

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的眼神也随之空茫了一瞬，蒙上了微微的黯淡。

随即收回。

“叶飞川，你怎么想到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宁默真身上？”包子梅代表广大八卦同学问出了心底最好奇的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啊你。”

“如果是的话，这也太浪漫了啊。”另一个女生一边附和，一边冒着星星眼，“不过可惜的是宁默真当时不在，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和众人预料的一样，叶飞川回避了这个问题，他微笑着，很绅士很官方地答道：“下次再有机会画你们，不过要排队，一个一个地来。”

张童羽从始至终地在人群之外看着他，包括他初初进门的欢快，包括他往这边的惊鸿一瞥时的期待，包括他此刻脸上遮掩不住失望和疲惫的笑意，全都落入她的眼前。

往日没有搞懂的一幕幕突然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顿悟的刹那——怪不得他每每进门时目光都会似有若无地游离过来；怪不得自己每次与宁默真在一起时与他偶遇，他都会脸红；怪不得他考试进步后说他心中有一个榜样，激励他用功……

等等等等。

那些曾嘻嘻哈哈讲给宁默真听的疑惑，那些满怀了少女痴心的幻想，全都化作了此刻的讽刺。

张童羽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巨大的惊撼之后，不单是伤心，更多的是麻木，脑海里堆满了反应不过来的空白感。

这空白让人窒息。

***

叶飞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不到一分钟，便又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去做什么，他今晚想要做的，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全都在礼堂的舞台上做完了。

出了教室门，站在走廊上，望着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过道，每个教室门口都在时进时出着学生，他们皆步伐轻快，面容愉悦，或是三三两两，或是勾肩搭背，毕竟今天是个好日子，今天过节呢。

无意识地走到窗边，因是隆冬，天太冷，窗户已经很少打开，叶飞川却拔下了插销，拧开了窗户。

他的心里有些躁，需要一些冷空气来浇熄一下。

探头往外望去，操场上很是空旷，许是因为过节的缘故，平素不亮的灯今夜尽皆燃起，将整个操场照得莹润生辉，虽然比不上教室内明亮，但看起来很有情调与意蕴。

叶飞川关上窗户，迈动了脚步，他心中起了个浪漫的想法——下去走一走，就当是某人在身畔。

或许将来有一天，能有机会与她同回校园，到时候并肩操场时温习下今日的心情，涩全化为了甜，抑或是为她讲述一番，博佳人一笑，也是乐事。

沿着操场走了一圈后，阵阵清爽的冷风令他呼出了胸口憋闷的一口浊气，叶飞川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向着教学楼展目望去，随后视线又无意地划向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顿时僵住。

一道纤秀的影子由某个角落投射出来。

宁默真与沈蓝正紧挨着坐在一个墙角边，她在噙着笑意听他讲笑话——谁能够想到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蓝竟然肚子里藏了那么多好笑的笑话儿，宁默真要极力忍着，才能不致大笑出声。

他们的手十指交错，紧紧地牵在一起。

“然后呢。”某个笑话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沈蓝却突然停了下来，宁默真好奇地追问。

可是沈蓝却不再回答，脸色凝然，目光冷冷地越过宁默真的头顶往外看去。

宁默真觉出不对劲，回头一看。

叶飞川站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正在满眼惊诧与死寂地看着她，看着他们。

宁默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集恐惧，悲哀，绝望、荒廖于一体，似乎一霎承担不住满溢的情绪，他甚至在微微地发抖。可饶是这样，那一双眼眸，乍一看去，月色灯光下，仍是两汪温润清弘。

“叶飞川？”宁默真一时想不到太多，只感到很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将手从沈蓝掌心抽离。

在认识的人面前与心爱的男孩子亲密，她现在还做不到。

她刚想站起来，手却被沈蓝紧紧攫住，狠狠地拉了一下，她踉跄着重新坐下，差点倒在了沈蓝的怀里。

“诶……”宁默真的脸倏地滚烫，这下太糗了，太丢脸了，看来和沈蓝的事情纸要包不住火了……

等她再转回头的时候，叶飞川所在的位置却已空无一人，塑胶操场红白相间，干净得似乎一尘不染，仿佛刚才他的存在是场幻觉。

“咦，人呢？”宁默真眨眨眼睛。

她回过头看沈蓝，“刚才是我们班同学，叶飞川，你看见了吗？”

沈蓝没有答话，垂着眼睫，唇线绷紧，全然没有了方才讲笑话的放松。

宁默真不安起来，“沈蓝，怎么了？”他的手还在箍着她的，微微地用力，导致有点儿疼。

她撒娇似的摇了一摇胳膊。